因此。
但凡底蕴深厚一些的世家,要么多方下注,要么干脆就不下场。
现在不一样。
随着晋王赵瑞就藩,成为新晋封国之主,这些个追随晋王的世家勋贵们,立时就能将前期的投资变现。
从而在未来的南疆版图之中,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明眼人都看得出。
为了早日突破到第七境,天顺帝也是拼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南疆重新打开局面,以复刻东荒奇迹。
在这个大背景下,新生的晋国,势必借着开拓大势,腾飞而起。
他们岂不也要跟着一起沾光?
正因为此,在朝廷旨意下达的第一时间,各个世家勋贵全都拿出最大诚意,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资给物资。
与其说是晋王赵瑞就藩,倒不如说是中土勋贵的一次集体大动员。
当然。
这也是天顺帝所乐见的场面。
身为帝王,他当然也很清楚,开拓南疆的难度,要远在开拓东荒之上。
且晋王赵瑞是必定比不上夏衍那位妖孽的。
想要让新生的晋国,尽快在南疆站稳脚跟,仅凭来自大景皇室的支持,那也是远远不够的。
皇室固然底蕴深厚,却也不可能一下就把家底给掏空了。
还是要巧妙借助世家勋贵的力量。
也正因为此。
晋国打从成立之初,就跟乾国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虽然都是新生的封国,可乾国乃是夏衍从一城一郡之地,慢慢发展壮大而来,镌刻上了其鲜明的个人烙印。
晋国不一样。
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会跟雍国、顺国等老牌封国一样,乃是王室跟世家勋贵共治的局面。
两者相辅相成,谁都离不开谁。
好在晋王赵瑞也不在乎就是。
准确说。
是晋王没办法在乎。
他终究不是夏衍,既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时间,在南疆从零开始。
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便在于不可复制。
这点晋王赵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固然羡慕夏衍在乾国的一言九鼎,乾纲独断,却也深知,虽然贵为皇子,离了世家勋贵的支持,便就啥也不是。
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南疆,就更不离不弃勋贵集团的支持。
两者注定要进行深度捆绑。
………
一个月后。
晋王赵瑞带着招募而来的两万大军,连同一万禁军,带着五百余万人口,无法计数的物资,浩浩荡荡,一路南下。
由此揭开南疆开拓的新篇章。
由于这支队伍实在太过庞大,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才终于是抵达南疆。
鉴于此,虽然先一步抵达封国的晋王赵瑞,却是并未着急忙慌地开启对南疆的开拓战争,而是以稳固内政为最高优先级。
天顺92年的南疆,注定无有战事。
这固然让急于在南疆重新打开局面的天顺帝略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从晋国成立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说,不可能完全听命于朝廷指令。
封国就是封国。
哪怕这个封国是天顺帝一手促成的,哪怕他提前在其中埋下了很多棋子,但内里同样也掺杂了世家勋贵集团的利益。
因此。
即便晋王赵瑞有开拓意愿,也必须要尊重世家勋贵的意志。
无法做到一言而决。
而站在勋贵集团立场,自是不愿乐见说,他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以及财力扶持起来的晋国,仅仅成为皇室攫取气运的工具。
相比对外开拓,稳住晋国基本盘,在南疆站稳脚跟,才是当务之急。
乾国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天顺帝一直想让晋国对标乾国,总不能违背集体意志吧?
双方博弈的结果。
便是天顺92年的南疆,注定不会爆发大的开拓战争。
………
玉京,皇宫。
“好好好,好一个勋贵,好一个世家…”
虽然事先就有预料,后续晋国可能不会事事听招呼,但三皇子一上来就忤逆上意,还是让天顺帝很是不爽。
才刚放出去的雏鹰,翅膀一下就硬了。
如果不是为了长远的开拓战略计,天顺帝怕是早就发飙了。
现在。
却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果然。
什么事情,一旦被勋贵集团所主导,很快就会变质变味。
天顺帝又被“教育”了。
好在三皇子主动发来密函,诚恳认错,阐明其中缘由的同时,郑重承诺,明年一定开启开拓战争,不负圣恩。
“希望如此...”
天顺帝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对于晋国,他当然也是留有杀手锏的。
只是不愿这么快就用上。
说到底,在南疆彻底打开局面,以提升大景皇朝国运,助力自身突破第七境,才是最近十年,天顺帝的最高追求。
在这个终极目标面前,其他都可以往后稍一稍。
别忘了。
红莲教的阴影,可是至今都未能散去。
过去几年,倾城公主统领的龙影卫,明显加大了对靖国的侦查与渗透,却始终没能掌握靖国王室跟红莲教勾连的确凿证据。
可靖国世子商玄灵突破到第六境,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这就愈发透着古怪了。
凭直觉,天顺帝明明猜到,靖国王室跟红莲教勾连颇深,说不定还在背后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
几年前的雍国之乱,不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可偏偏苦于没有证据,而无法发作。
靖国虽是封国,却也不是大景朝廷能够随意拿捏的。倘若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之下,直接就对靖国发难,势必会让其他封国跟着自危。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动摇大景皇朝统治之根基。
天顺帝又岂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是一边继续在暗中追查,一边继续隐忍。
随着时间推移。
眼见靖国伪装的是滴水不漏,天顺帝却是愈发的心惊。
连带着。
想要突破第七境的心情,也变得愈发急切起来。
“老三啊老三,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天顺帝看向南疆方向,眼中满是戒备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