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例子还有很多。
反倒是原焦国降将,在经过初步筛查之后,被安排到其他各军任职。
这无关信任。
而是要在制度上,从源头杜绝原焦国势力死灰复燃的可能。
想要麾下将士不起异心,就不要给他们任何一点幻想。
毕竟人性是最经受不住考验的。
“怎么样,可还适应?”
相比在赤焰军时,在惊雷军,夏衍反倒更显轻松。
显然也是不想给裴虎太大压力。
“还好!”
从原先的敌人,一下变成君臣,裴虎显得有些不自然。
也不太适应。
除了心态上的调整,更重要的,还是夏衍这位新君,跟之前的焦国公,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一个积极作为,一个只为守成。
偏偏在夏衍激进的外表之下,还藏着一个老辣如狐的如渊心思。
面对这样一位新君,谁会没点压力?
除非是个没心肠的。
便是裴虎这等历经磨砺的焦国“老臣”,在夏衍面前也是压力重重。
很难真正放开。
好在惊雷军驻守武州,镇守乾国东部边境,主要应对的,便是可能来自跟东面的黑豕国威胁。
但毕竟在黑豕国跟武州之间,还隔着巫州这一缓冲地带。
短时间内。
乾国跟黑豕国直接爆发冲突的风险,还是相对较小的。
跟驻守焦州的赤焰军有本质区别。
这就给了裴虎一个适应过程,慢慢融入乾国体系,完成角色转换。
当然这时间也不会太长。
“明年,乾国的开拓重点,将集中在南北两翼。惊雷军驻守武州,还是以本土防御为主,同时负责监视妖族动静。”
夏衍的话,也是彻底给裴虎吃了颗定心丸。
跟妖族早晚会有一战,但并非是明年。
夏衍的计划是,利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抓紧消化焦地。之后便趁势拿下周边的墨州南部、蓬州、南州等地。
继续压缩妖族战略空间的同时,持续提升乾国实力。
为将来的大战持续积蓄力量。
“末将明白!”
裴虎躬身应下,却也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一定要快速干出点名堂来。
“对国朝在焦地展开的大清洗,你怎么看?”
夏衍突然转移话题。
“嘶……”
刚才还挺融洽的作战室,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摒弃凝神。
这个话题可太敏感了,尤其裴虎还算是“当事人”之一。
一个回答不好,就可能引发君臣猜忌。
这可是军中大忌。
裴虎本人倒是神情平静,“焦地世家跟妖族勾连,有现实原因,也有利益驱使。乾国跟妖族冲突在即,提前打扫干净屋子,确实很有必要。”
所谓行得正,坐得直。
在原先的焦国,裴虎便是属于对妖族不受待见的那一派。裴家跟妖族的牵连也是极其有限,自有其底气。
至于焦地的其他世家门阀。
说不客气的,在焦国覆灭,归属乾国之后,焦地世家倘若不知警醒,还想着要抱团跟国朝博弈,甚至是表面顺从,暗中对抗。
那实在是自寻死路。
盖因乾国不同于东荒大陆的其他任何一股势力。
这是一个以开拓起家,以军力强盛著称的强大军事集团,注定了会以一种极其冷酷果决的方式处置所有的反抗者。
而非像之前的焦国那般,凡事都能通融,都可妥协。
此番大清洗便是最好例证。
任何阻挡乾国前进步伐的障碍,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清除干净。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清醒认知,加上自身持身又正,在焦国覆灭之后的第一时间,裴虎就有在约束家族子弟。
提醒家族中的其他人,要立即转变观念,绝对服从乾国统治。
切不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甚至在国朝发动大清洗之前,裴家就已经在主动清理旧账,务必要跟妖族,包括那些个更妖族牵扯太深的家族,通通划清界限。
哪怕是被焦地勋贵集团排挤,也再做不惜。
结果就是。
在这一轮的大清洗中,裴家不仅是损失最小的,也是表现最好的。
甚至受到有司赞誉。
“说的不错,就怕有些人头脑发热啊。”
对裴虎。
夏衍自是信任的。
如今的这番谈话,敲打裴虎还在其次,主要还是想借裴虎,乃至整个裴家之口,向焦地世家传递一个清晰信号。
“末将明白!”
裴虎自也是一点就透,“倘若国朝有需要,裴家愿从中斡旋,为焦地的清朗,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这是要纳投名状了。
裴家此举,差不多等于跟旧有势力彻底划清界限。
“那就好!”
夏衍也是满意点头。
………
十一月十七,阴。
等到夏衍从焦地视察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期间,他不止视察了焦城、赤焰军以及惊雷军三地,还趁机巡视了北部以及东部边境,慰问各处驻军。
甚至还抽空跑了一趟相州。
一圈走下来,一个月很快就过去。
凛冬也再次悄然而至。
等到他再次回到宁城,大理寺针对大清洗的审讯,也有了一个初步结果。
“触目惊心啊。”
乾宁宫偏殿,夏衍亲自听取大理寺卿唐仁杰汇报。
妖族,包括焦地的一些个世家,在焦地干的那一桩桩恶事,哪怕夏衍早有心里准备,也不觉震怒异常。
简直畜生不如。
人性的丑陋以及黑暗一面,可谓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更令夏衍吃惊的是——
大理寺在审讯过程中,顺藤摸瓜,又查出了不少隐藏极深的漏网之鱼。
便是先前的流沙组织都不知晓。
而这些个漏网之鱼中,有些甚至已经获得乾国的“认可”,或许官复原职,或是继续受到重用,担任重要职位。
甚至于说。
在很早之前,焦国世家跟宁城合作的一些原焦国世家子弟中,竟也有着妖族的奸细,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得亏是进行了大清洗,不然以后麻烦可大了。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