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或许宁城才是林家的大本营,都中那边才是分支。
“是!”
林远湖躬身应下,随即请示:“主君,空出的三个太守之位,是从内部晋升,还是从墨州土著中遴选,亦或是从外部招揽?”
“从外部招揽吧。”
此番开拓,距离去岁年底拿下烬州才过去几个月,宁城体系之内,除了已经擢升的孟铁,并无合适擢升为太守者。
否则就是揠苗助长。
跟孟铁同一批的宋星海,能力倒是不错,但谁叫他是宋家子弟呢?
凭如今宋家跟宁城的关系,没有将宋星海一脚踢开,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哪里还有半分晋升的可能。
除非将来宋家跟宁城主动服软。
这显然不现实。
至于说墨州土著,一个个跟妖族牵扯太深,也不宜提拔为太守。
给个县令当就不错了。
排除之下,也就只能从外部寻找了,或是招贤纳士,或是继续跟人族世家大族合作,以达成利益交换之目的。
“这一次的世家合作,可以考虑将焦国纳入,综合考量。”
夏衍也是语出惊人。
“焦,焦国?”
林远湖果真诧异,一时竟猜不到夏衍意图。
焦国可是死敌来着。
这次虽然没有出动,但必定已然将宁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怎么合作?
“事在人为嘛。”
夏衍自非一时兴起,解释说道:“焦国,可不止是焦国公室的焦国。世家门阀在焦国的话语权,同样极大。这可不就是机会?”
言下之意,焦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既然如此,那宁城当然就能主动出击,从内部分而化之。
宁城想要在东荒快速崛起,除了自身实力,合纵连横也是必要手段,要尽可能地将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一旦焦国世家跟宁城达成暗中合作,形成利益勾连,势必就能在焦国内部,进一步牵制焦国对宁城用兵的冲动。
而站在焦国世家立场,也有跟宁城合作的理由。
焦国遵循祖制不对外开拓,限制的可不止是公室利益,还有世家利益。
过去两百年,因着从未对外扩张,导致焦国的蛋糕一直就那么大。蛋糕做不大,势必就会导致内部争权愈演愈烈。
继而陷入无穷无尽的内卷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如能跟宁城达成暗中合作,便可巧妙绕开焦国祖制,在不内耗的前提下,悄悄扩张家族势力。
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跟宁城合作,似有通敌嫌疑。
就更不是问题了。
焦国都能甘当妖族走犬,这些个世家大族,又哪里还有什么节操可言。
起码宁城还是同属人族呢。
“微臣明白了!”
林远湖也是一点就透,不由惊叹于夏衍的眼界跟格局。
难怪能成为一方霸主。
“不瞒主君,林家跟焦国的一些世家大族,私底下,至今也还保持有一点往来。倘若主君信得过,微臣愿从中牵线。”
“那就有劳太丞了。”
夏衍既然主动提及此事,便是有意将此重任交给林远湖。
至于说,雍国四大门阀跟焦国之前,千丝万缕的那一点联系,他虽然不甚明了,却也有几分洞察。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主君,都中传来消息,针对宁城此番战果,国朝拟定了一份封赏清单。不知要如何回应?”
敲定墨州人事,林远湖又提及另外一件极其敏感之事。
“封赏吗?”
夏衍果然面色微冷,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意味。
虽然快意,却也很是头疼。
老登不愧是老登。
原本夏衍的计划,是在墨州之战结束之后,以“雍国本土袖手旁观”为由,站在道德制高点,断然斩断宁城跟雍国之间的气运牵连。
好以此独立。
没成想,老登也是果决非常。
墨州之战才刚结束,便在第一时间将太尉周烔推出来背锅,又迅速拟定对宁城的封赏,以消除外界猜疑。
虽然老登这番操作有点掩耳盗铃,但不得不说还挺有用。
雍国毕竟占据大义。
无论是从君臣,还是父子角度,老登是做错了没错,但及时弥补,那便不可再行追究,更不能就此斩断羁绊。
否则。
夏衍便就仍要背负无君无父的大不孝之恶名。
这他可承受不起。
且不说会惹人非议,甚至可能招致大景朝廷斥责,后果难以预料。
更糟糕的是,夏衍一旦担此恶名,那之前一直辛苦建立、维系的礼贤下士人设,势必也将遭到玷污。
人设一旦崩塌,后续再想通过招贤令,招揽各路人才,可就千难万难了。
所以夏衍才头疼。
老登一个四两拨千斤,就轻飘飘化解了此轮危机。
当然。
夏衍也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可任由老登拿捏。
真当他没脾气吗?
接过封赏清单,大略扫了一眼,夏衍断然说道:“仅凭这些个封赏,可不足以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
凭这么点赏赐,就像抵消之前的负面影响,是绝对不可能的。
得加钱!!!
“给国朝回函,想要获取宁城谅解,需得答应三个条件。”
“其一,将现有封赏翻三倍。”
“其二,允许宁城在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分配挑选一百甲士。”
“其三,允许雍国本土百姓,自由迁徙宁城,不可设置任何障碍。”
老登不是想要封口吗?
那夏衍就干脆薅一把狠的,势必是要让老登大出血。
为表诚意,老登这次拟定的封赏,已经算是非常丰厚。再翻三倍,即便不是伤筋动骨,怕也够国朝喝一壶的了。
可谓是历次封赏之最。
至于说从镇北军以及镇东军挑选甲士,自是夏衍又要趁机撬走一批高命格人才,好为宁城注入新鲜血液。
虽说如今的宁城大军人才济济,但谁又会嫌弃人才多呢?
至于说最后一条,虽说眼下可能没什么大用,可将来一旦翻脸,也算是提前埋下伏笔,聊胜于无了。
“……”
林远湖听了,却是面皮抽搐。
不愧是主君。
论薅羊毛的功底,怕是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