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邹靖这么一说,李云飞就更沮丧了,“之前,宁城攻占烬州,在我看来,就已经够强,够嚣张了。”
“没成想,区区烬州土著,根本就没有逼出宁城大军真正实力。”
“墨州一战,才算是真正奠定了宁城大军的赫赫威名。”
作为统治东荒近千年的霸主,妖族大军,尤其是来自五大妖国之一烛夜国的精锐大军,从来都是东荒战力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而如今。
看似不可触及的天花板,却被宁城一下捅破。
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尤其是对李云飞他们这等土著而言,打小对妖族的印象就是不可战胜,对妖族的恐惧与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深入骨髓。
妖族在东荒大陆的存在,也一度被神话。
而如今。
宁城,这个才刚入驻东荒数量的新势力,却一举打破了这个神话。
带来的影响可想而知。
自今日起,宁城之名,必将真正传遍东荒大陆,成为任何一个东荒土著势力,都要认真对待,乃至忌惮的存在。
“幸好大兄意志坚定,我们并没有轻举妄动。”
吕良也是心有余悸。
开战之前,云山城真要胡乱战队,下场牵制宁城大军,那后果...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那也是稳妥起见。”
李云飞面上谦虚,内心也是暗爽不已。
“大兄,此番宁城大胜,咱们是否要背上一份贺礼?”
吕良趁机请示。
既然选择暗中归附宁城,自然也就要有所表示。
“这是自然。”
李云飞笑着说道:“还要有劳二弟,亲自往宁城走一遭。”
“明白!”
吕良也是拱手应下,义不容辞。
………
雍国,雍城。
夜已深,雍国偏殿,摇曳的萤石灯光下,正在查看墨州战报的雍国公,脸上神情也随着灯光摇曳而变得阴晴不定。
毫无疑问。
墨州之战的战况,完全出乎了雍国公的预料。
更是罕见有些心慌。
在没有镇北军的参与下,宁城不仅打赢了跟妖族一战,还赢得的极其漂亮,彻底扬名东荒。
这个剧本…完全不对啊...
按照雍国公之前的预计,该是宁城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再次放下身段,向都中求援,他也好以此拿捏住老四。
结果呢?
在不被任何一方看好的情况下,宁城打了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不。
也不能说全都不看好。
至少都中的林家以及张家,还有远在玉京的萧家以及姜家,是支持宁城的,甚至派出了家兵精锐,参与其中。
这就更衬托出雍国的尴尬。
本来说,过去十几天,玉京就有各种流言传出,说什么雍国消极开拓,不仅不支持宁城对外开拓,还对宁城的求援置之不理。
对于这些个流言,雍国公之前一直都置之不理。
甚至还有意推波助澜。
准备等到舆情发酵之后,镇北军再及时下场,便可一举扭转舆情。
甚至为雍国赢得一波赞誉。
结果玩脱了...
宁城在没有镇北军支持的情况下,自己就解决了战斗。
镇北军至今还在镜州驻扎呢。
可以想见,等到墨州之战的消息传到玉京,之前那些个对雍国不利的流言,就将全数变成血淋淋的现实。
雍国。
势必要被扣上消极开拓的帽子。
联想到天顺帝最近几年对开拓的态度,哪怕是雍国公,也不由心虚。
“这个孽子!!!”
雍国公下意识想要破开大骂,却委实又骂不出口。
在这件事上,夏衍并未做错什么。
一次又一次向都中求援,等来的却是无情地拒绝,然后冒着覆灭的风险,毅然决然地独自跟妖族展开对决。
为了取胜,不惜主动杀入墨州境内,不惜以金吾卫为诱饵。
大本营宁城完全不设防.....
毫无疑问,至少在外人眼里,为了取胜,宁城已经赌上所有。
虽然赢了,却也委实承担着巨大压力,冒着泼天风险。
又如何能够指责?
至于说,雍国公想要借此拿捏宁城,拿捏夏衍的那点心思,可以做,却绝对无法宣之于众。
否则。
外界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没。
憋屈啊!!!
自打继位以来,雍国公从未有如今这般憋屈过。
心中有苦难言。
这还在其次,身为一国之君,他还必须要面对现实,必须要在舆情继续发酵之前,想出应对之策,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真要被扣上“见死不救,消极开拓”的名头,哪怕他身为一国之君,哪怕雍国位列八大封国之一,也绝对够喝一壶的。
真当天威是摆设吗?
正琢磨呢,内侍总管戴荃来报:“君上,周太尉在殿外候旨。”
作为暗卫执掌者,戴荃自也是第一时间获悉墨州战报,更能理解雍国公心境,故而汇报时,也是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宣!”
雍国公不愧是一代枭雄,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微臣叩见君上!”
被深夜召见的太尉周烔,却是满心疑惑,不知道,君上此时召见他入宫,所为何事,难道是云州之战有新进展了?
来的路上。
周烔已经在琢磨,倘若君上下令,让镇北军赶往云州战场支援,他要如何想办法再拖延一二,以便给宁城制造更多阻碍了。
“自己看吧!”
雍国公将暗卫报上来的墨州战报,面无表情丢给周烔。
“是。”
周烔下意识接过,心却往下一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好歹也是三公之一,地位尊崇,之前可从未被君上如此对待。
赶紧翻开战报。
越看,脸上表情也是愈发的精彩,身体更是不自觉地发抖。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将战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周烔仍旧有些难以置信。如果不是见君上神情不对,他都要以为是谁在跟他开玩笑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
雍国公的声音却冷的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宁城赢了,还是在没有镇北军支援的情况之下。外界都在谣传,说雍国消极开拓。”
“这个责任,必须要有人承担。”
“君,君上?”
周烔一脸的不可置信,心情立时沉到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