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以为,可采取折中之法。”
被点名的太尉周烔,却是不慌不忙,似乎早有应对之计。
“如何折中?”
雍国公仍是面无表情。
“既不将镇北军调回雍国本土,也不驻扎云州以及烬州,而是尽数撤回镜州驻守。如此,既能拱卫本土安全,也能随时支援云、烬二州。”
看似公正的太尉周烔,实则还是站在了王宋两家的阵营。
又或者说。
周烔背后站着的,其实是雍国公这个最大靠山。
“诸卿以为如何?”
果然,雍国公面上神情舒展,显然是很满意周烔的提议。
“微臣赞同!”
御史丞宋应章代表宋家,再次站出来表态,“镇北军自组建之日始,本就是起一个战略威慑作用。对外开拓,主要还是有赖诸位封主奋发作为。”
“像宁城就干的很不错,完全有能力自行应付周遭挑战。”
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临了临了,还不忘给宁城戴上一顶高帽。
可谓是用心险恶。
“微臣也赞同!”
王远同样心情愉悦。
将镇北军从宁城疆土撤回,只是最表层的目的。
更大用意,一是借机削弱宁城实力,二是借机打压夏衍的冲天气焰,好顺势将夏玄灵扶持上位。
否则。
夏衍锋芒太露,会压得夏玄灵始终无法崭露头角。
这很不好。
“微臣以为不妥!”
虽然雍国公给予了足够暗示,但林远山还是非常头铁地站了出来,“乾宁君为国朝开疆拓土,裂土封侯,可是得到朝廷大肆褒奖的。”
“怎么到了国朝,不仅不加大对宁城支持力度,反倒还要将仅有的两个营都从前线撤走。这是何道理?”
“微臣担心,此举会在朝廷落下个消极开拓的名声。”
此话一出,大殿再次为之一静。
不得不说,林远山这顶帽子扣得实在是太大。稍微嗅觉灵敏一点的,谁不知道,天顺帝正有意加大对四极之地的开拓力度。
倘若在这时传出雍国消极开拓的流言,谁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雍国再强。
到底也只是大景皇朝的八大封国之一。
“林将军说的不错。”
张横也是及时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君上,太尉此举,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是要陷国朝于不义,陷君上于不义。恳请君上下旨严惩!”
言语之间,却是丝毫不见对周烔的敬畏。
虽说周烔乃是当朝太尉,位列三公之一,可在国朝拼的可不仅是官职,还有家族背景跟底蕴。
周烔背后的周家,又岂能跟张家相媲美?
更何况张家乃是诗书传家,族中子弟以文官为主,就更是肆无忌惮。
“嘶~~~”
一众大臣听了,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招以牙还牙。
刚才王远还恳请下旨严惩夏衍,张横放手就也来了一招请旨。
看谁刚得过谁。
“满口胡言!”
周烔好歹也是三公之一,自诩地位尊重,岂能受得了如此羞辱?
当场气得面目通红。
“朝堂之上,本就各抒己见。周太尉倘若有何不同看法,大可站出来反驳,何苦搞什么人身攻击?未免有失身份。”
张横不愧是文臣,杀人还要诛心。
“你!你!你!”
周烔到底是武将出身,如何说得过张横?
气得已经快要语无伦次了。
“蠢货!”
雍国公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失望。
本来还指望周烔能平息争议,结果三两句话就被人怼了回去。
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既然此事还存有争议,那便延后再议。”
雍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羞怒。
身为国君,却无法掌控朝局,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可哪怕他是一国之主,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被人扣上“消极开拓”的名头,真当朝廷是纸糊的吗?
林远山将天顺帝都搬了出来,雍国公也只能暂且搁置。
以免引发更大风波。
但这件事,显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揭过。
………
散朝之后。
雍国公又将丞相张坚,太尉周烔,以及御史中丞商枞叫到偏殿议事。
三公齐聚。
由此可见,雍国公决心之大。
商枞虽也位列三公,但因着商家在雍国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中型世家,故而在朝堂上的存在感并不算高。
御史台的日常政务,都是由御史丞宋应章处置。
商枞也被视为朝堂的中间派。
而那些真正了解商家底蕴的,却从不敢轻视商枞这位御史中丞。
盖因雍地商家,不过只是秣陵商家的一个分支。
在秣陵,商家跟夏家就一直都是世家,关系莫逆,常有互相联姻者。
更重要的是。
秣陵商家还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分支,那便是当今的靖国王室。
北静王商榕同样出身秣陵商家。
认真算起来。
御史中丞商枞跟北静王商榕,可是堂兄弟关系。
如此底蕴。
谁又敢真正小觑商枞,小觑雍国商家?
“镇北军之事,必须要拿出一个章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果然。
刚一开场,雍国公便为此次议事定了调。
朝会上参与的大臣还是太多了。
既然大范围的讨论无法协调一致,那雍国公便决定开小会。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张坚、周烔以及商枞,基本都可视为各自派系的领头羊,亦或是代言人,三人一致通过的话,基本也就代表此事尘埃落地。
“微臣还是坚持之前的观点,将镇北军撤回镜州驻扎。”
周烔显然带着点情绪。
方才在朝堂之上,被林远山、张横那般硬怼,很是有些颜面无存。
况且。
他此番表态还代表着王宋两家的态度,自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妥协。
“此事乃是军务,微臣就不发表什么看法了,全凭君上裁断。”
商枞仍是和稀泥。
作为中间派,他所要做的,便是彻底置身事外。
根本就不愿蹚这趟浑水。
当然。
商枞的这番表态,某种程度上,也可视为是对雍国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