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裁沉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压过了看台上隐约的嗡鸣：“Time. Daniel Taro to serve. First set. PLAY.”
夜风带着一丝秋末的凉意，吹动了丹尼尔太郎额前的发丝。数万瓦的泛光灯将球场切割成一块明亮的舞台，四周的黑暗中，观众席如潜伏的巨兽般安静下来。
丹尼尔站在底线后，没有立刻发球。
他抬头，目光如鹰隼般穿过球网，锁定了对面的江曜白。
那个夏国少年……比资料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身影在强光下被拉得细长，像一株易折的白杨。他的脸色……是不是白得有些过了头？丹尼尔眯起眼，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在灯光下泛着不健康的微光。
“在紧张吗？”丹尼尔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他旋即甩开了这个念头。能零封奥康尼尔的人，绝不是一个会被开场气氛吓倒的愣头青。这或许是某种心理战术。
他必须做好打满三盘，甚至被拖入体力地狱的准备。
丹尼尔深吸一口气，夜间微凉的空气灌入胸腔。他开始拍球，砰……砰……砰……
抛球，身体如满弓般舒展，手臂高高扬起！
“砰！”
一声闷响，发球干净利落，一记精准的外角发球，球速虽然不是顶尖，但角度刁钻，成功逼出了江曜白的极限侧身。
身体虽然极限，手腕却稳得可怕。江曜白将这记刁钻的发球，稳稳地挡回了深区。
“来了！”丹尼尔精神一振，迅速回位。
战斗，瞬间进入了他最熟悉，也最擅长的节奏——底线相持。
“砰！”“砰！”“砰！”
清脆的击球声如同最紧迫的节拍器，在寂静的球场上空回荡。丹尼尔的脚步堪称完美，他的防守密不透风。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用永不枯竭的体力和令人发指的耐心，将每一拍回球都死死压在底线前一步。
他在织网。一张由深度、角度和耐心构筑的大网，不给江曜白任何浅球进攻的机会，逼迫对手先犯错。
而江曜白的防守也同样顽强，他的脚步轻盈，仿佛在冰面上滑行。
“第五拍……第八拍……第十二拍……”
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屏住了呼吸。开场第一分就这么熬人！这俩人是打算把球打到凌晨吗？每一次击球，都伴随着球员沉重的呼吸声。
“第十五拍！”
丹尼尔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深球，重重地压向江曜白的反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次寻常的无尽对拉时，江曜白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前一步，强行侧身！
在身体重心还未完全调整到位的情况下，他猛地一记正手抢攻！手腕的爆发力在瞬间将球拍抽出了一道残影！
“机会！”丹尼尔眼睛一亮。
这种勉强的发力，几乎等于自杀！球的质量绝对高不到哪去！
但他错了。江曜白的目标不是角度，而是丹尼尔刚刚移动后露出的转瞬即逝的中路空档！
网球如同一道激光，呼啸着穿过丹尼尔的防区，没有丝毫旋转，平直精准地砸在了T点与单打边线的交界处！
“OUT？”丹尼尔下意识地看向裁判。
裁判的手势坚定地指向界内。
“15-0！”
全场爆发出第一阵压抑后的掌声。
“漂亮！在这种窒息的防守里还能率先变线！”
丹尼尔懊恼地用球拍敲了敲鞋底。他没想到对方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还能打出这种不讲道理的进攻。
“稳住，他只是运气好。”他接过球童抛来的球，调整呼吸。
但“运气”似乎接踵而至。
丹尼尔的二发刚一出手，就被江曜白毫不客气地抢攻。第十二拍，丹尼尔试图变线，但江曜白的压迫让他失去了平衡，球重重地挂在了网带上。
“30-0！”
丹尼尔感觉到了压力。他立刻调整战术，发球后迅速跟进上网！
“砰！”
一记漂亮的截击，追回一分！
“30-15！”
但江曜白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下一球，他根本不给丹尼尔上网的机会，一记极深的大斜线直接打穿了丹尼尔的预判。丹尼尔在狂奔中勉强勾回，江曜白早已等在网前，轻松打出制胜分！
“40-15！”
两个破发点！全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丹尼尔用一记高质量的一发化解了第一个。
“40-30！”
第二个破发点。
“砰！砰！砰！”
又是相持！球在两人之间疯狂来回，每一次击球都比上一次更重，空气中尽是球线撕裂空气的呼啸。
“二十拍！还在打！”
这一分，决定了丹尼尔能否守住自己的第一个发球局。他将球打得又深又高，试图用上旋磨掉江曜白的耐心。
但在第二十五拍时，丹尼尔连续的急停变向后，左脚的脚步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停顿。
就是现在！
江曜白早已预判了他的回球线路，一个极限的侧身，反手在球刚弹起时，就借力打出了一记撕裂全场的高速制胜分！
“GAME！江曜白！”
第一局，耗时近九分钟！江曜白，成功破发！
“哇！——”
全场沸腾！
换边休息。
江曜白走到休息椅上，拿起毛巾擦汗，面无表情。拧开电解质水，喝了一小口。
他平静得仿佛只是打了一局普通的训练赛。
但坐在第一排靠得近的观众却发现了异样。
“哎，你快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和旁边的女友说，“江曜白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他不是刚破发吗？状态火热啊。”
“你看他的脸，”男生压低声音，“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你看他刚才坐下的时候，嘴唇抿得死紧。”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是不是太紧张了？压力太大了？”
“我的天，状态不好还能第一局破发？这心理素质也太变态了。”
他们猜的没错，江曜白确实不对劲。不……应该说这才是他身为正常人类的状态。
第二局，江曜白的发球局。
他知道，必须趁热打铁，将丹尼尔太郎的士气彻底打下去。
“砰！”
他上来就是一个高高的抛球，发出了一记【侧旋发球】！
网球高高越过球网，落地弹起后，旋转比普通的上旋更久，带着一股强烈的惯性，猛地朝着丹尼尔的身体侧面滑去！
丹尼尔判断对了方向，但他的球拍角度却出现了问题。那股侧向旋转导致他挥拍之后，网球受力，直接横着飞出了边线！
“15-0！”
场中再次响起一片掌声，这个球太贼了。
江曜白用第一颗球试了试手感，接下来……
“砰！”
一声爆响！一记干净利落的外角ACE！网球在丹尼尔的视野中一闪而过，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