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听见副处长的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军演‘联合登陆-2016A’必须打出气势。
我军也亮肌肉！
可是紧张并未结束，十八点二十分，作战值班室再次来电，通报一架不明无人机在东南海某岛礁外围低空掠过，信号短暂捕获后消失。
“疑似是舰载无人侦察机。”侦察参谋判断。
“通报岛礁守备部队，提高警戒等级。”汪副处长迅速处置，继续道：“但不要擅自开火，保持克制，保持图像和电磁证据。”
紧接着，十九点整，某支队报告一条水下不明噪声接触，声纹不完整，无法确认是否为潜航器。
作战值班室再度拉紧神经，汪副处长下令道：“启动联合判别机制，只做技术跟踪。”
“是。”参谋们的注意力保持高度集中。
十分钟之后，作战值班室刚完成对潜行器的最终脱离确认，气氛还没来得及真正松下来，电侦席位的报警灯忽然闪起红光。
“副处长，西南方向多频段异常辐射，疑似多平台电磁侦察组网！”
话音刚落，作战值班室里所有军官几乎同时抬头。
“不是单舰，”情报参谋迅速判断，“是体系化行动。”
汪副处长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启动一级联动预警！”
“空情、海情、电磁三要素同时拉取！”
李战几乎是本能反应般地打开联合态势融合界面，目睹了整个联动预警组网的全过程。
“报告！”
“发现两架中高空目标，自东南方向进入我防空识别区边缘！”
“高度一万米，速度0.85马赫，航迹呈侦察型折线！”
“航空兵9师，战斗值班！”汪副处长毫不迟疑地下达命令。
“海军航空兵战机两对进入五分钟起飞准备！”
“驱逐舰第6支队，提升对空警戒等级！”
“战略支援部队某部，立刻准备电磁压制预案！”
命令一条又一条下达，我军反应很快。
大屏幕上，两条空中航迹正缓慢向内侧试探。
“他们又在‘摸线’。”情报参谋低声说。
汪副处长紧盯着屏幕，这种场面他见多了，由于经验丰富，他不会误判形势，“那就让他们知道，这条线，不是虚线。”
“战机起飞！”
“对空警戒雷达开机！”
“命令飞行员，外军胆敢越线，直接用火控雷达照射！”
“收到！”
“电磁压制开启低功率模式！”
情报参谋边分析数据边讲道：“对方机群保持雷达静默，但被动接收明显增强。”
“他们在搜集参数。”侦察参谋补充。
汪副处长面色冰冷道：“不给机会，实施频谱扰动。”
电抗曲线在态势屏幕上骤然抬升，东南海某方向的电磁环境变得紊乱，对方两架军机改变航向，开始在空中外转，明显是顶不住了。
此时侦察参谋再次汇报道：“水下噪声接触，疑似潜航器低速接近！”
“确认水下态势。”汪副处长负手而立。
“海区巡逻舰启用主动声呐搜索。”
“反潜直升机准备起飞。”
李战的战备日志记录已经进入秒级标注，双指不停地敲击键盘，尽管神经紧绷，但是也跟汪副处长一样，始终保持着克制冷静，战备值班人员怕的就是误判形势，所以对素质要求极高，何况是舰队司令部。
李战认为自己已经会打仗了，先不说不管打不打得好，结果战备值班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没入门。
“21:29：发现疑似水下目标，进入联合反潜警戒。”
“21:35，对方空中目标彻底脱离防空识别区。”
“21:42，电磁异常消退。”
“21:50，水下态势恢复正常。”
屏幕上的海空态势恢复了常态化，但那并不意味着局势已经是真正的平静，只能说明这一刻，没有人正在越线，或者打擦边球。
李战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服役快三年了，第一次有了一种明显的疲惫感，这倒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神经被持续拉紧后的钝痛。
他看着态势图上缓慢移动的舰艇符号，忽然意识到，整个白天下来，自己除了去食堂就餐之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张桌子，却仿佛在战场上来回奔走了无数次。
以前在基层连队服役，战备只停留在条令上。
边疆，很远。
和平，很近。
误以为所谓的战备，更多是为‘万一’而准备，可是今天在作战值班室里，第一次真正看清，所谓的“万一”，其实每天都在发生。
李战想起了去成都军区戍边的刘铭，春节给刘排长打个电话，不对，已经是刘副连长了。
晚上二十二点零九分，除了各部门留下的值班参谋、干事、警卫、纠察岗位，以及作战值班室的灯还亮着，舰队司令部机关大楼已经熄灯了。
刚停歇不到半个小时，作战值班室刚进入夜间运行模式，上尉侦察参谋陡然坐直身体，注视着雷达数据喊道：“汪副处长，外军护卫舰再度出现在雷达识别区，目标异常加速！”
所有参谋的目光瞬间回到主屏幕，李战抬头望去，又来擦边侦察了，哪有什么岁月安好，只有人负重前行。
此时雷达探测显示，一艘外军护卫舰的航迹，突然改变航向，速度由十六节拉升到二十二节，呈斜切角度向东南海舰队责任海空防御区域内侧逼近。
“这是试探性逼近。”情报参谋扭头看向汪副处长，神情凝重地汇报道：“这一次是极限贴线。”
“他们白天没讨到好处，贼心不死，晚上又来。”汪副处长进入作战指挥状态，下令道：“一级警戒。”
“通知驱逐舰第6支队值班护卫舰前出，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立刻转为拦阻态势，压角航行。”
“海军航空兵第6师战备机组在基地保持待命，不起飞，地面雷达锁定准备！”
“电磁压制功率再提一级！”
“收到！”
屏幕上，两条航迹开始形成交叉角，距离在迅速收缩。
情报参谋道：“我舰已通过国际通道发出强制性警告，但是对方没有立即回应。”
“距离？”汪副处长问。
“十二点五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