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半个小时,阵地周边短暂恢复宁静,就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时刻,战场上实则暗流涌动,红军合成营“营长”、“教导员”、“副营长”皆心怀计谋,为了指挥稳定,又各自心照不宣。
夏万里站在营长指挥车旁拿起卫星电话,跨过前沿阵地上的教导员指挥车,又直接命令起了各连,李战和薛佑不仅不能打断营长,还得给营长善后,维持全营大局。
夏万里命令道:“传我命令,坦克连,装甲步兵连,按预案二号展开机动,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只走地面信号标识。”
“收到。”红军主力作战单位回复。
陆朔愣了一下,作战计划中的“二号预案”不是普通机动线路,而是在正面交战中迷惑蓝军进攻的防御体系,营长现在就拿出来融合训练就不怕蓝军提前掌握情报?
显而易见,夏万里根本不打算让红军走到在正面交战中去迷惑蓝军的那一步。
很快红军主力展开体系融合训练,虽然队形却不像突击队形,但是具有强烈暗示的作战态势语言。
既像调动攻防转换的主攻方向。
又像是在掩护营级指挥车转移。
还类似于预备队前沿集结。
蓝军的侦察情报情报体系捕捉到了红军阵地上的动静,首席参谋带着情报作战参谋、侦察参谋、作训参谋、火力参谋分析起来。
“红军坦克连在向南翼调动,很可能准备在以南实施装甲集群反突击,或者掩护营级指挥体系转移。”
“但他们无线电里面很安静,不像是全面转进,更像刻意留下痕迹。”
“我怎么感觉红军像是在表演给我们看?”
然而作战计划的制定,并不会因为一句参谋的主观感受而停止运转。
蓝军通过研究,给出了可行方案,加强南翼侦察压制、提高远程火力打击等级、优先打击疑似营指挥节点。
胡伟眉头深锁,“侦察排前出,电子侦察分队加强南翼监听。”
导演部的战场监控系统上,红蓝双方大量战术符号又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副总放下茶杯道:“来了,蓝军没能判断出来。”
米云龙低声道:“蓝军开始按照红方露出的态势构建侦察与火力链路了,指挥中心的战术抉择彻底被红军带偏了。”
陆军司令部那位首长轻叹了一声,“夏万里这是,强行逼导演部出手纠正。”
如果此刻不导调,蓝军将针对红军的“假态势”实施真实的火力突击演练,这已经偏离演习设定的训练要点了,毕竟兵无常形,一旦打起来,处于被动防御的红军主动变化防御阵型,主动进攻的蓝军那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这就不是蓝军了。
更不是假想敌。
导演部导调组也评估出来了,立即对蓝军下达导调指令,而且连续下达了三条。
“蓝军南翼无人机因“气象原因”侦察受限,立即离开该空域。”
“电子侦察单位受到“战场电磁环境干扰”,停止侦察红军营级指挥体系。”
“火力打击任务延后评估。”
此刻,蓝军构建的前沿侦察体系被导演部强行中断。
更加致命的是,火力打击链路必须随之重构。
换句话而言,蓝军白忙活了一上午。
蓝军营长指挥车里,胡伟不停地摸戴在脑袋上的作战头盔,上午被导调让去侦察红军营级指挥体系,下午又不让去侦察红军营指,这是被导演部耍了?
蓝军首席参谋面色疑惑问道:“营长,导演部为什么要限制我们南翼的侦察行动?”
侦察参谋道:“导演部不让我们侦察红军?”
作训参谋面色难堪道:“营长,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构建的侦察体系和火力体系必须打散重建,这没有半天时间,很难制定出来,明天还要交战一次,我们还得磨合训练……”
“营长,我们被导演部整了。”
“导演部偏心……”
“别瞎说。”胡伟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可指挥实兵作战的经验极少,更谈不上丰富,他无法在风谲云诡的四条导调中看清局势,“有点扑所迷离,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先执行导调。”
“是!”
导调命令落地之后,指挥车安静了下来,不是风平浪静的那种情况,而是指挥体系被迫熄火重启时特有的压抑,这很是难受。
胡伟用铅笔敲了两下头盔,又抚摸着下巴思考,视线却始终盯着地图,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肯定不是战术问题,而是体系问题,可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们原先那一套侦察是打击红军营级链路,全部是围绕南翼构建的。”首席参谋声音发涩,看了一眼火力参谋道:“现在侦察节点被导演部强行掐断,火力预案也全部失去了原有的指向性。”
情报作战参谋叹道:“等于一朝回到解放前。”
话虽不重,却很扎心。
胡伟深呼吸一口气,“时不我待,马上重建。”
“分头说,”胡伟用力按住地图,“先侦察,后火力。”
侦察参谋道:“营长,无人机撤出南翼空域后,我们要改用梯次侦察结构,导调来了,也有冗余空间。”
“好,”胡伟表示同意,“继续。”
侦察参谋道:“地面侦察排作为第一梯队,负责接触侦察。”
“无人机侦察分队改为第二侦察梯队,飞行高度压低,只进行战术要点补盲。”
“第三梯队电子侦察分队转为广域监听,不再对红军营指实施定点捕获无线电信号并破解。”
首席参谋皱眉道:“也就是说,我们主动放弃对营级指挥体系的直接盯控?”
“是,”侦察参谋点头,“导调既然卡死了那个方向,我们再往那边推,只会继续被掐断。”
“那我们看什么?”
“看行动线路,看节奏,看其下级单位的协同方式。”他抬起头,目光严肃道:“不管红军的意图,也不管导演部如何下导调指令,作战节奏很难变化,除非红军连战斗都不打了。”
胡伟点头表示赞同,扭头看向火力参谋道:“火力。”
火力参谋摊开地图上的火力打击标识,手指在一片空白上移动,“原本的火力链路,我们是围绕‘疑似营指—南翼反突击—预备队集结地’三点构建的,现在疑似红军营指被导演部强制从火力优先序列中拿掉。”
“南翼突击目标由于侦察缺口,不具备打击条件。”
“预备队方向情报不足,风险过高。”
首席参谋面色凝重道:“等于三角形塌了一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