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回敬军礼，目光再次向上扫了一眼在空中盘旋的察打一体无人机，高度控制得极稳，明显是经验丰富的操纵员在操控。
“操纵员水平不错。”李战笑着点头，“米分队长，走，进去看看。”
“是。”米若思走在李战半步之后的位置，带着副营长走向临时搭建的无人机指挥帐篷。
米若思可算把李战等来了，先前去营部开会回来，她问了一下队员，副营长还没来过。
无人机侦察分队帐篷外停着两辆无人机指挥车、一辆卫星通信车以及一辆保障车，还有一台发电机。
这个察打一体无人机指挥车就是地面控制站，基于东风大卡改装而来，便于野战部署、快速机动和隐蔽转移。
无人机主控在车内进行，帐篷式临时指挥所仅作为辅助接口。
李战掀开帐篷门帘，十几名学员正忙碌着，女兵偏多，操纵员席、载荷席、情报席、通信席等一应俱全，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无人机的光电吊舱画面，此时正在营区上空巡航。
米若思大声命令道：“立正！”
包括宋嘉铭在内的全体分队学员同时起身立正敬礼，“副营长！”
“你们继续工作，别停下，我就是视察一下关键节点，不影响你们正常战前准备。”李战回敬军礼。
“是！”全体学员重新坐下。
李战走到操纵员席旁，目光落在主显示屏上，画面是红外模式，热对比度适中，远处山脊线的轮廓清晰可见，他情不自禁地点头，察打一体无人机对陆军而言，形同如虎添翼，他又看向副屏幕上的飞行参数，高度3200米，速度215公里/小时，剩余航时约18小时，卫星链路和视距链路双绿。
李战收回目光扭头看着米若思问道：“我们无人机侦察分队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米若思立正道：“报告副营长，绘制演训区域地形图。”
“好。”李战不停地点头。
李战追问道：“卫星链路加视距链路双保险，蓝军如果电磁干扰，优先保障哪条？”
米若思报告道：“优先保视距链路，卫星链路抗干扰能力虽强，但延迟稍高，关键机动阶段还是视距更稳。”
“好。”
米若思坐镇指挥无人机侦察分队，李战一百万个放心。
李战又转向载荷席，屏幕上显示的是球形光电吊舱的实时图像，激光测距/照射器状态正常，这个他就不太懂了，毕竟专业不在作战指挥与控制工程之内，他在学校也很少在图书室翻看关于无人机的书。
李战笑着看向站在身旁的米若思，“米分队长，这个你是专业的，我是门外汉，介绍一下。”
全体分队学员内心一怔，副营长也太谦虚了。
宋嘉铭暗自感叹，这就是李战的人格魅力所在啊。
“是，副营长。”米若思内心惬喜，她马上给李战详细介绍起来，“我们预设了三组吊舱红外增益和焦距，一组高空广域监视，二组中距目标跟踪，三组低空精细识别。”
“好。”
李战又走到情报席前，屏幕上铺满了电子地图和航线规划，这个他就懂了，“预设侦察航线定了几条？”
李战并没有问米若思，而是问她的队员。
情报官学员立刻汇报，“报告副营长，主航线三条，备用两条，核心是避开蓝军可能的防空威胁扇区，高度层梯次配置，4000米、4500米、5000米交错。”
李战点头问道：“应急返航点选了几个？”
“报告，四个，分别在营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距离指挥所15至25公里。”
“好。”李战走向下一个席位。
火控官席位边上，李战目光落在了武器挂载状态显示板上，翼龙-1模拟挂载两枚AKD-10空地导弹，光电吊舱位于机腹。
李战检查道：“武器安全保险处于的状态。”
火控官学员道：“报告副营长，全程机械＋电子双保险，状态已锁定，发射权限由分队长掌握。”
李战认可地点头，“好，注意一点，AKD-10激光制导模式下，如果明天云层低，吊舱火控照射时间尽量压缩到8秒以内，如果蓝军带激光告警器，长时间照射等于给他们送定位。”
“是！”火控官学员认为副营长也太细节了。
米若思补充道：“副营长，电子战吊舱我们也带了，但导演部规定本次演习不启用实装干扰，只模拟数据链对抗。”
李战笑道：“我知道，吊舱不挂实装，但数据链对抗要打满。”
“是！”米若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导演部的监控。
李战检查完武器挂载状态，转身走向通信席位。
两名学员一左一右坐在操作台前，屏幕上跳动着各种频段监测曲线和链路状态图标。
宋嘉铭也是通信官之一，负责卫星链路。
李战注视着屏幕道：“汇报一下当前链路情况。”
宋嘉铭立刻挺直身子，“报告副营长，视距数据链稳定，带宽占用27%，误码率低于10的负8次方，卫星链路已建立备用，延迟148毫秒，信号强度绿灯，短波应急电台已开机守听，频率按营指预设锁。”
“好，”李战又问，“导演部模拟对抗链路接入状态？”
宋嘉铭指着屏幕左侧的图标道：“已接入，导演部给我们的对抗权限是中级电磁环境，蓝军可以虚拟压制我们30%的带宽，我们也可以申报干扰申请，判定后生效。”
“好，”李战面带思索地点头，继续道：“蓝军第一波很可能就是宽带噪声压制加欺骗式干扰，我们别急着全频段跳，先用抗干扰天线对准方向性压制，保住视距，卫星链路延迟高，但稳，别轻易切过去，留着它当最后保险。”
“明白！”宋嘉铭也是这样想的。
李战又看了一眼通信日志，里面记录着刚才几次链路自检的时间戳和结果，通信一切正常。
李战合上通信日志，指尖在屏幕边框上敲了两下。
这个让动作让米若思心里一紧，她还是比较了解李战的性格，副营长认真起来了，那情况就很严峻。
李战走到折叠桌边坐下，陷入沉思之中，无人机侦察分队对是红军防御体系的空中侦察核心力量，他得想个办法减小翼龙-1被蓝军击落的风险，无人机侦察分队＋陆航分队＋防空分队＋电子对抗分队形成空地电联合攻击侦察体系……
“米分队长。”李战没有立刻抬头。
“到。”米若思下意识站直。
李战抬头问道：“如果蓝军把注意力放在你这架察打一体无人机身上，你打算怎么用？”
这个问题一出，帐篷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这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指挥问题。
米若思没想到李战会抛出这个问题，这是临场考验指挥水平，但她没有犹豫，“报告副营长，第一层用它当眼睛，第二层当诱饵，第三层当杠杆。”
李战面带思索地点头，“请说具体点。”
“副营长，”米若思深吸一口气，“如果蓝军暴露防空雷达或电子压制方向，我们分队就不急着回避，让无人机在安全边界内做有限机动，逼他们多开一次、多亮一次，哪怕我们被击落，也要把他们的电磁特征、火力部署和反应节奏换回来。”
李战听完陷入沉思，并没有马上给出评价。
“大的思路对，但是有一个前提。”话虽如此，李战才不会去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事情。
“请副营长指示。”米若思聚精会神起来。
“前提是，”李战伸手指了指空中的航迹标识，“你得提前想清楚，哪一刻被击落是赚的，哪一刻是亏的。”
米若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不能为了暴露对方，把自己的指挥节奏也交出去。”
“对，关键是指挥节奏。”李战话锋一转，他起身注视着米若思道：“无人机侦察分队不会单独执行任务的。”
话音刚落，李战敬礼转身离开了帐篷。
米若思回敬军礼连忙追了出去，目送着李战开车离开才返回指挥所，她还在揣摩李战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无人机侦察分队不会单独执行任务……”
情报官学员忍不住问道：“分队长，副营长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嘉铭起身分析道：“分队长，我们不单独行动，那意思就是无人机执行飞行任务时会有护航。”
米若思沉思道：“或者我们给其他作战单位护航。”
几名女学员兴奋道：“分队长，太好了，副营长重视我们无人机侦察分队。”
显而易见，帐篷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副营长李战的离开而松弛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几分。
米若思重新走回指挥位，目光扫过各个席位，心不在焉地拿起了桌上的材料文件，恢复了分队长该有的气质，她来东南军区参加军演之前，也听过学员大队政委讲过，李战在学员大队学员当中是研究联合作战的翘楚。
“其实副营长的话，不是鼓励，而是要求，无人机侦察分队不单独行动，意味着我们的每一次起飞执行任务都会被纳入营级合成作战节奏里。”
宋嘉铭走了过来，“那分队长，我们怎么进入？”
米若思道：“我又不是副营长。”
火控官忍不住道：“分队长，这也太难了，营长他们真能完全指挥合成营作战？”
情报官道：“七个连，多少个营直属单位？”
宋嘉铭面露难色，“算上炊事排和工兵分队和运输班，那就是七个连外加十个营直属单位，尽管导演部有剧本，指挥起来也大有难度，需要处理的战场信息太多了。”
米若思面带笑意道：“营长不知道，但我相信副营长有能力。”
除了宋嘉铭一愣，其他学员震惊不已。
操纵员席位小声问道：“分队长，宋嘉铭，你们跟副营长都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副营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米若思面色严肃道：“你的任务是驾驶无人机。”
“是。”操纵员老实了。
米若思起身离开帐篷，检查起了无人机指挥车。
几名学员趁机小跑到宋嘉铭面前，“分队长不说，你总能讲一讲吧？”
“我。”宋嘉铭欲言又止，瞥了一眼导演部监控，压低声音道：“我们国防科技大学的C4ISR实验室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听说是研究联合作战指挥系统的。”
宋嘉铭小心翼翼道：“副营长的专业是作战指挥与控制工程，大一就是军职研究员助理，导演部又有演训剧本，指挥个陆军合成营还不是轻而易举？”
帐篷中鸦雀无声，那副营长的联合作战指挥水平也是比较高的了。
宋嘉铭压低声音继续给其他学员讲道：“副营长还是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处助理参谋，代职的。”
无人机侦察分队全体队员肃然起敬，“厉害。”
“快讲，还有什么？”
宋嘉铭道：“那就多了，根本说不完，我以前还想跟副营长争个高低，全是我吃亏，后来老实了。”
通信席位上女学员道：“分队长跟副营长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