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云龙依次目光扫过围坐在会议桌旁的军官们，目光在李战身上多停留了两秒，“97.8%听着漂亮，但海军陆战队第一波冲滩，滩头残敌只要漏掉2.2%的火力点，一挺重机枪就能在三十秒内打光一个班，4.9%的伤亡率，换算成真实番号，那就是一个加强营打红了建制，我们打得起这个代价吗？”
“李战！”
李战立正道：“到！”
米云龙颔首示意道：“你来回答，说说看。”
“是。”军龄也快两年了，李战清楚地知道首长问题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该怎么去减少代价，他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学生有三点意见，首先应该提高信息渗透小组的生存能力，其次是提高末端精确制导覆盖率，最后加强数据链路抗干扰能力。”
“报告首长，回答完毕。”
首长们点头认同，李战说到点子上了。
中校参谋在电脑上记录了李战的原话，且一字不漏。
……
南海某岛屿，完成登陆作战的陆战1旅也在旅临时指挥部开会，实兵复盘比第一场登陆打得好多了。
旅长明岛把作训帽往桌上子一扔，双手撑着折叠桌，目光扫过坐在两边的九个营长，“数据一个一个报，别给我整虚的。”
“第一场在那叫一个乱，这次总算像点样，但离要求还差得远。”
“报告旅长！”
陆战步兵营一营中校营长起身敬礼道：“我营搭乘726型气垫登陆艇726-3301、3302、3303三艘，15时47分抵滩，首梯队3个连9个班组同时触滩，16时03分全部上陆，比计划提前4分钟。”
明岛点头道：“比上次提前了5分钟，继续。”
陆战步兵二营营长紧接起身着：“我营走071型船坞登陆艇，搭载装甲步兵连12辆05式两栖突击车、2个轮式步兵连，16时11分开启船坞门，突击车下水后平均游速6.8节，16时26分抵滩，全营16时41分上陆，拓展滩头至纵深1200米，与一营会师。”
三栖侦察营中校营长立正敬礼道：“报告旅长，我营分两路、伞降、水下三个渗透小组。”
“路基组搭乘快艇提前上岛，成功引导舰载导弹模拟打击目标，伞降组从运-8上机降，着陆分散最大800米，收集率100%，水下组骑潜水推进器抵滩，总计拔除模拟观察哨17个、引导舰炮射击17次，并成功占领375高地。”
“报告旅长，”指挥通信营中校立刻起身道：“本次动用北斗短报文终端128台、海事卫星电话12部、超短波电台集群72部、单兵图传156套，建立起三级指挥网，登陆开始后，指挥所迁移3次，全程未发生中断。”
“唯一的问题是二营登陆时，海浪太大，1部车载卫星站天线被浪打歪，延迟9秒恢复。”
明岛面带思索地点了点头，扭头看着参谋长问道：“楚轩的火力引导数据调出来没有？”
“报告，调出来了。”参谋长把一纸文件交给旅长。
明岛接过文件，低头看了起来，数据显示，楚轩引导火力打击命中率达到100％，总共拔出岛屿上的模拟敌残余火力13个，非常地优秀，他看了很是满意。
放下文件，明岛又听了两栖装甲营、炮营、工兵防化营、后勤保障营依次汇报的情况。
明岛最后讲道：“同志们，我们不怕问题，主要是敢于面对问题，并及时改正，下次军事演习，各营必须做得很好，有没有信心！”
“有！”
“集合部队登舰回营。”
“解散。”
当天下午，明岛、康爱国等参加军事演习的部队主官乘坐直升机来到舟山海军训练基地开会。
明岛前脚刚走进军演指挥中心就看到了站在易建华旁边的李战，说句实话，他心里很是惭愧，任哪个军官来了，也不敢相信一个军校大二学员竟然有如此优秀的军事素质，思维如此超前。
军事演习“联合登陆-2015A”非正式复盘评估总结在军演指挥中心开始后，当首长拿出“信息波次渗透”的数据后，明岛有意无意看向坐在身旁的李战，心里更加惭愧了。
李战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暗中移动眼珠子，也时不时看向坐在身边的海军陆战1旅大校旅长，他心里有点懵，明旅长总看自己做什么？
前几天，明旅长来军演指挥中心开会也是……
会议结束，明岛听舰队首长单独交代了两句后就转身走向站在联合指挥信息系统旁边研究数据的李战，“李战同志。”
李战转身发现海军陆战1旅旅长来了，敬礼道：“明旅长。”
明岛郑重地回了个军礼，“李战同志，我代表海军陆战第1旅的全体官兵对你表示感谢。”
李战愣了一下，这个“感谢”有点分量，“明旅长，学生有点不太明白。”
明岛脸色意味深长道：“你提出的“信息波次渗透”战术对海军陆战队作用很大。”
李战恍然大悟，“这是学生应该做的。”
“实不相瞒，”明岛脸色愧疚起来，“我之前在旅部还对你提出的战术发起质疑过，我向你检讨，并向你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
坐在旁边的海军参谋们面面相觑，皆惊愕不已，东南海舰队谁不知道陆战1旅旅长只认命令不认人，现在居然向一个军校学员当面检讨？！
这也太夸张了！
海军参谋们不敢声张，假装没有听见。
明岛当即整理军容，面朝李战立正敬礼。
李战听懂了个大概，却没有生气，连忙回敬军礼道：“明旅长，您言重了，这个军礼，学生真的担当不起。”
明岛敬礼的手还放在帽檐边，硬气的目光中，却又掺了一抹罕见的歉意。
李战见明旅长还不把敬礼的手臂放下，他就把军礼让了半步，语气诚恳道：“明旅长，您也知道，战术制定的再好，也只是纸面上的东西，真正把它变成战场胜势的，是我们陆战1旅的同志们。”
明岛的脸色动容，放下了敬礼的手臂，眼中闪过一抹挥之不去的感慨，这位军校学员真的不简单，政治素养甚至比基层连队的指导员还高。
李战再次对明旅长敬个军礼才放下手臂，“学生在军演指挥中心坐着喝茶画线，动动嘴皮子就敢叫创新，可真正把这条线变成血肉、变成胜仗的，是您带着陆战1旅的同志们实打实打出来的。”
“所以这功劳、这经验、这教训，都是陆战1旅同志们的，我一个军校学员算什么呀？”
“明旅长，要谢，也该由学生感谢陆战1旅，新型战术刚出来，陆战1旅就能运用到军事演习层面，这种执行力，深深地触动着学生，学生理应向陆战1旅全旅官兵学习。”
话音刚落，李战又敬了个军礼。
坐在旁边的参谋们心中感叹不已，也难怪李战能每天跟在首长身边，居然还有把来自旅长的“道歉”变成“感谢”的本事，这政治素养太高了。
明岛回了个军礼，笑道：“李战同志，既然你要向陆战1旅学习，那就得去陆战1旅，我亲自给你当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