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分队整整齐齐喊的那一声“听明白了”如同一股巨浪，压得整个操场的空气都紧绷起来。
本来还在整理队形的几个分队，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眼神齐刷刷投向九分队方向。
九分队在李战的训练下，学员展现出来的气势，瞬间震惊整个军训大队。
教员们这才明白，这位从基层连队提干保送军校的新学员带兵能力不差，反而很优秀。
许多教员还想看笑话，没想到却被上了一课。
众教员意识到了潜在的危机感，军官教员比不过学员教员，这以后还怎么在国防科技大学带学员？！
到底是李战是军校学员还是我是学员……
我怎么感觉自己肩上的“一毛三”不及“一毛”……
特别是军训二大队军训一队的教员，这要是被前炊事班代班长比下去还得了？！
毕竟尽管李战身上有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但在基层连队任职骨干时间短，而众教员已经在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队带几年兵了。
“这声音……”八分队的上尉教员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立正！”
“1。”
“气势给我提上去！”
一位在国防科技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博士研究生上尉教员暗自感叹，我带了一年兵，才刚勉强把学员的队列喊声练齐，他第一节课就把气势给练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喊声的差距，这是带兵气质的差距。
上尉心中百感交集，自己在军校读过多少本《军事心理学》《组织行为学》，上过多少教员的军政课，练来练去都还在摸索带兵，结果最好、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是在基层连队服役……
“这位新学员真的会带兵。”一名少校教员忍不住低声嘀咕。
下一刻，他自己心头猛得一震，自己怎么会用“带兵”来形容一个军校新学员？！
军官教员们脸色各异，眼神里既有佩服，又有刮目相看，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
带兵并不是下达简单的口令、队列动作，而是能不能把一群学员凝聚成一个集体。
操场上，顿时就热闹起来。
李战把队列纪律整规矩后，上午的操课正式结束。
中午在食堂吃完午餐，各分队的学员在分队长的带领下返回宿舍。
李战面无表情走进九分队宿舍，扫视了一眼内务，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学员命令道：“列队集合。”
十二名学员连忙列队集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教员。
军训大队的老规矩来了，纠正新学员整理内务。
李战指着宿舍各个床位道：“内务全都不合格。”
“军被必须方正如豆腐块，被角必须对线，枕头要与床沿平齐。”李战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床铺上，抬手指着被子问道：“这是谁的床位？”
新学员报告道：“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
“敬旭。”
李战冷声追问道：“你看你自己叠的被子像不像馒头？”
噗呲一声，另一名学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战寻声望去，大跨步走到该学员面前，严声责问道：“队列纪律忘记了吗！”
“报告，没……”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王赫。”
“王赫，你很喜欢笑。”李战皮笑肉不笑，陡然命令道：“队列纪律条令抄十遍，立刻。”
“是。”王赫抄条令条例去了。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李战面无表情看向其余学员，严厉道：“你们是一个集体，一人犯错，全体受罚！”
“是。”其余学员也拿出笔和本抄条令条例。
抄完条令条例，李战正式教新学员叠被子，动作干脆利落，十分娴熟，抖、压、折、掐、理，两分钟就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学员们看傻了，这被子在我手上怎么就不听话？
李战站在叠放整齐的军被面前，“你们一定在想，为什么军人非得把被子叠成这豆腐块，对吧？”
新学员们面面相觑，好似明白，又好似不明白。
李战冷眼扫视了学员们一圈，抬手拍了拍那方正得像尺子量出来的被子，语气坚定道：“军人为什么要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因为这是最小的战场，也是你们每天起床后的第一场战斗。”
他顿了顿，语速陡然加快：
“战场上，子弹不会给你时间整理情绪。”
“叠被子，就是在训练你们的执行力和专注力。”
“命令一下，动作必须到位，毫不含糊。”
“你们能把一床软塌塌的被子，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那就说明你能把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做到极致的标准。”
敬旭下意识低头盯着自己那团“馒头”，脸涨得通红。
李战却丝毫不放松，声音如铁道：“再说了，这不仅仅是被子，你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面对它，你叠不好，就说明你一早就向自己妥协了，今天妥协一次，明天妥协一次，等到了战场，你会不会也习惯性地退缩？！”
李战缓慢在宿舍中踱步，“方方正正的被子，是方方正正的心，一个连内务都做不好的人，怎么保证枪械清洁？”
“怎么保证纪律？”
“豆腐块不是摆设，它是纪律的延伸，是意志的外化，是一个军人自律到骨子里的证明。”李战停下脚步，命令道：“全体注意，叠被子。”
“是。”十二位学员开始叠自己被子。
李战没有闲下心来，依次教每一位学员。
“教员。”
听到有学员在喊自己，李战转身看向王赫，“什么事情？”
“我……”王赫欲言又止，他有点害怕李战的面孔，小心翼翼道：“教员，我感觉你像一个人。”
其余学员也来了一丝兴趣，但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
李战放缓语气问道：“我像谁？”
“教员。”王赫仔细端量着李战的面孔，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道：“我总感觉你是陆军征兵宣传片里面的那个人……”
其余学员认为王赫认错人了，教员不是应该出现在国防科技大学招生宣传片吗，怎么可能出现在陆军征兵宣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