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钱万里立马露出了足以称之为“惊恐”的表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陈征好一会，这才很是怜悯的说道。
“那还真是...让人很有压力...”
“看你这样子，没少和老赵打交道吧？”
“滋味不好受吧？”
话音落下。
陈征突然感觉钱万里便是自己此生难得的“知己”，一时间与赵卫红有关的过往种种，纷纷涌上心头，恨不得眼泪汪汪的表示道。
“谁说不是呢！”
“你知不知道我们团里的人，私底下都是怎么称呼老赵的？”
“活爹啊！连师长都不给面子的活爹啊！”
钱万里：“......”
“这外号谁起的？”
“还特么挺传神！”
“可不是么！”
正当钱万里与陈征这对“难兄难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背后“蛐蛐”着赵卫红时。
食堂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紧随其后的便是赵卫红那去而复返的身影，吓得陈征二人赶忙噤声，生怕被赵卫红发现。
“老赵...你咋回来了呢？”
赵卫红似乎并没有听到陈征二人刚刚的话语，只是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内什么...我和李班长住哪？”
“你俩要不看着安排一下？”
闻听此言，陈征二人立马松了口气，随即屁颠屁颠的跑到了赵卫红面前。
“瞧我俩这记性！”
“来，老赵，你就住我和老钱隔壁。”
“安静不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三个也方便沟通。”
“好。”
“......”
正当赵卫红与钱万里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之际。
远在东南的一座研究所内，一位看似与这场联合行动，毫无关系的人物，却也因为赵卫红的缘故，皱起了眉头。
“让咱们帮忙检验一下这套布防方案？”
戴着眼镜，面相儒雅，一副学究做派的王正，看着面前这套出自赵卫红之手，并且还附有理论注释的布防方案，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我不是说过了吗？”
“当下搞大模型的条件，还不成熟！”
“为啥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说着说着，王正的语气里，便带上一股浓浓的怨气！
“我真是受够这些一天天只知道提需求的家伙了！”
“要是哪天这群人找我们要外星飞船，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在很多人的固有印象中。
军工口，与部队之间的关系，应当是非常融洽的。
毕竟两者本来就是相互依存，唇亡齿寒的关系，并且也都是在为了炎国的国防事业做贡献，关系岂能不融洽？
然而这句话其实并不是很符合实际情况...至少有部分情况，是极其不符合的！
像王正这类的专家，对基层一线的同志，态度格外的和善。
休息之余，还经常到基层一线走访，调研，询问基层同志对于新式装备的看法以及改进意见，算是极少数普通军人有希望见到的军工专家之一。
然而对于裴天仁这类首长...王正的态度，可就有些不敢恭维了...
原因嘛，也很简单，从这次的事件上就能看出来。
谁会喜欢天天没事就给自己提需求的“甲方？”
到了裴天仁这个级别，是有资格向军工口，直接提出自己的需求的。
而他们不光光能搜集到国内对于各式装备的需求与反馈，也能在第一时间获知国外各式装备的发展与现状。
矛盾就此开始。
每当国外搞出点什么东西，总会有人火急火燎的打来电话，向着王正之类有关的专家询问道。
“老王啊，国外又搞出来新炮/新船/新坦克了，你看这玩意咱们能不能搞？”
“就算不能搞整车，弄一点先进技术，搞局部突破，也是好的嘛！”
每每遇到这类需求，王正就有点想骂娘。
主要是同样的问题，经常会有好几位，甚至是好几拨人过来询问。
王正的脾气就算再好，也架不住因为同一个问题，别人翻来覆去的“骚扰”啊？
要真是这样，也就罢了。
最过分的是，这群“甲方”还经常会在研发过程中，更改自己的需求！
这玩意谁受得了？
而这类需求往往还特别离谱，又要火力强，又要防御硬，还希望在跑得快的同时，兼顾续航与灵活性，最好重量还能轻一点...
每每听到这种“既要又要”的需求，涵养极佳的王正，总会想骂上一句。
“你特么搁这许愿呢？”
更多的时候，王正甚至连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王教授，这玩意国外都搞出来了，参数什么的也都可以确定了。”
“咱们应该也能搞出来的吧？”
这话让王正怎么接？
要是否认了...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不如国外的那些“同行？”
身为文人的骄傲，让王正实在是说不出来这种话！
可要是硬着头皮接受...到头来遭罪的还是王正自己！
甭管能不能搞。
既然“牛皮”已经吹出去了，那就必须能搞！
长此以往。
军工口的专家们，肚子里各个憋了一肚子气！
然而在成品搞出来的时候，看着一位位首长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模样时，这点小插曲便又很快被专家们忘在了脑后，直到新的需求提出时，才会被专家们再次想起，周而复始。
不过，这次的事情，和过往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虽然并不清楚裴天仁这个“贪心”的“大老粗”，是怎么关注起如此“高端”的问题的。
但这并不妨碍王正，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说过了吗？”
“搞不了！”
“告诉他们，别想着拿话继续挤兑我们！”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这方面，国内的积累刚好处于领先地位，问题是很多成果都没办法验证，落实！”
“这套方案看着确实像是那么回事，可我怎么给他验证？”
“难不成让我给他变出一台超级计算机来？”
“这不是胡搅蛮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