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转身踏上指挥车踏板,“李战,跟我上来。”
“是!”李战紧随其后,上车后第一时间贴边站位。
即然自己的学弟想学了,那张伟就选择毫不保留地教,虽然地空导弹部队的技术颇难,但是他清楚对李战而言,这再简单不过了,“刚才是撤收,现在我带你过一遍撤收流程,撤收要保证战备状态下的有序脱离。”
李战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去插话,他进入了状态。
张伟继续道:“第一步,断链有序,通信班先降级数据链,从全网共享转入本级保留,确保关键数据不丢,八班同步完成最后一轮情报打包和回传。”
他手指轻点,示意界面变化,“第二步,雷达停机不要一刀切,先退出工作状态,再关机,防止设备冲击,三班确认数据缓存完成,一班、二班撤收天线,但必须留一套应急链路。”
“第三步,发射排解除发射准备,诸元清除、控制单元复位、气液电接口检查一遍,确保安全状态再收装。”
“第四步,电源保障压轴,电源车最后断电,保障前面所有装备安全下电。”
车下不远处,游度盯着指挥车看了片刻,“这就带上车了?”
“简单都没操作,直接上最难的,真的太快了吧?”游度也是为了李战好,况且也还有小半年的实习时间,根本不急这一时,实习生又是真正在作战部队的一线,而是在二线。
曹盛往游度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你别只看现在。”
“什么意思?”游度侧头。
曹盛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阵地上空,看样子要下雨了,他斟酌措辞道:“李战……在海军也实习过。”
“什么?!”游度脸色陡然一惊,他下意识看向指挥车方向,“副指导员,你从哪听来的?”
曹盛没有正面回答,“他自己说的,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处,代职助理参谋。”
游度愣住了,目光又落回到指挥车,既然李战已经在海军实习过,而且还是代职作战参谋,那率先上指挥车,反而是最简单的,连长肯定知道情况,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实习生“爬都还没学会就学飞”,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那就不快了。”游度从未见过这样的实习生,简直是万里挑一的“选调生”,前途无量,“看来,我们连队不是在带实习生,而带在参谋。”
游度顿时又恍然大悟,还没毕业就在海军、空军实习,陆军肯定也去过了,那授衔了肯定进联合参谋部,而且是在战区联合岗位,李战果然是不是来实习的,而是来给履历“镀金”的,若真把“蓝盾尖兵”拿到了,那这层金就镀满了,老生常谈了,这可是代表空军防空反导的最高单兵作战水平。
曹盛笑了一下,“指导员之前还在私下跟我讲,务必想个办法把李战留下来,连里不行就让营里和旅里出面,这留得下来吗?”
“留不下来,不过这样的干部送上门来了,旅长应该不会轻易放走。”不仅是游度,全旅官兵都知道旅长的脾气,之前有个110营有个老兵被要求退伍,结果旅长一句话,直接留队,“话又说回来,旅长多半拦不住,我们还是别声张了,免得惹出麻烦来。”
“也是,我们还是别在李战身上动心思了,指导员想多了。”曹盛准备提醒肖明不要动心思了。
地空导弹阵地上,最后一条电源线收拢归位,九班长抬手做了个“完成”的手势,电源车舱门合上。
“报告,电源保障撤收完毕。”
“报告,通信链路全部断开,设备回收完成。”
“报告,各发射车状态正常,可以机动。”
指挥车内,张伟听完各单位回报,目光在战术平板上扫了一遍,确认各车状态全部转为机动,李战在他身边学习,“回营。”
命令一经下达,阵地上原本分散的各型装备归建,雷达车、发射车、电源车、指挥车依次启动,车队按照既定行进序列拉开距离,首车引导,尾车警戒,驶出了训练地域,返回了营区驻地。
当天晚上,李战在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处代职过作战参谋的事情,全连上下都知道了,再也没有骨干和干部把他当成刚下连实习的学员看了,这样的军校学员根本就是来“下连当兵”体验基层生活的首长。
次日李战正式进驻班排负责体能训练,先从一班开始亲自管理指导训练,严格落实,而他其余的时间都跟着在连长和副连长等连队干部学习兵种专业技能。
三天后,上午操课,其他连队的官兵一来到训练场又懵了,三连到底要干什么,这都已经第三天了,体能训练强度还这么高?!
江南实在看不下去,三连的训练强度打得一连没有还手之力,也太拼了,他快步走向张伟,“张连长,你们就不能消停点?”
“消停?”张伟双手抱胸,瞥了一眼江南,“消停不了一点儿,战备训练能消停?”
江南指着训练场反问道:“这是我们地导兵的战备训练?”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侦察连。”江南双手叉腰,纳闷儿道:“我就奇了怪了,营里肯定已经知道了,营长和教导员怎么就不管你?”
“江连长这是心疼你们一连的兄弟了?”张伟话锋一转,歪着头打量江南继,“还是怕我们三连把你们比一连下去,你脸上挂不住啊?”
“少给我转移话题。”江南是真的怕三连把一连比下去了,不过这样的训练强度,一连跟了半天就都遭不住,“你们这天天高强度体能,负重十公里越野、单杠、匍匐……你看看,这都第几组了?”
“这哪是地导兵的训练?”
“张连长,我得提醒你,你们三连跑偏了,营里和旅里问责下来,你和肖指导员吃不了兜着走。”
张伟往前凑了凑,不以为然道:“江连长,你可别乱扣帽子。”
“战备训练,上级要求随时‘能打仗、打胜仗’,我们三连就是按这个来的,这没有错。”
“地导兵怎么了?”
“导弹要打得准,阵地就得守得住,体能不行,还怎么保障作战?”
张伟顿了顿,旋即脸上泛起一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学着江南刚才叉腰的姿势道:“再说了,营长为什么不管我?”
“因为营长心里明镜儿似的,我们三连这叫‘苦练精兵’、‘作风优良’,不怕累,不像某些连队,天天喊口号喊得响,训练场上比绣花还细致。”
江南十分不服气道:“谁绣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