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结束,各班战士起床收拾内务,被子叠成“豆腐块”,床下物品对齐成线,水壶、脸盆按规定位置摆放等等,虽然这些事情每天都要重复做很多次,但这就是条令条件,地面也要拖,玻璃也要擦,灰尘都不准多留一粒。
当然,也不得不说,有些即将退伍的老兵油子,那被子就叠成“馒头”了,多是上等兵,反正要走了,思想上就松懈了,不过这样的兵,三连目前没有。
很快,各班内务基本恢复到“出门可检”的状态,反正指导员动不动就喜欢来检查内务,路过看一眼儿,回来再瞄一眼儿……
李战叠完被子,水壶装满水,整理好着装之后,直接朝连部办公室走去。
一班副看见李战离开宿舍才敢揉着腰抱怨道:“睡了一觉起来,全身腰酸背痛,差点散架了。”
全连战士都有这个情况,包括三位排长。
“身体适应了就好,也就几天时间。”一班长一边活动着膝盖,一边龇牙咧嘴地摇动着身体,脸上挂着一副说不清是怀念还是受罪的表情,“我算是找回感觉了,这两天的训练,让我想起了新兵连,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一班副顿时乐了,“班长,你这是返老还童啊?”
“还童个啥。”一班长翻了班副一个白眼,活动完身体,他长舒了一口气,“当年是被班长盯着练,现在是被连长助理当陆军新兵训练,性质不一样,但难受程度一样。”
“新兵连那会儿,跑个三公里都觉得天要塌了,现在天变高了,跑完五公里天都不会塌,八公里……”
“别说了,再说我腿更疼了。”
“下午的专业技术训练,连长助理总不能给我们这帮老兵上纲上线了吧?”
此时俞亮洗漱回来,“一班长,你想多了。”
老兵们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一班长试探性道:“排长,怎么说?”
“别的先不说,从下车到进入战斗岗位,以前的要求是12-15秒,合格就行,现在要求8-11秒,班组要求40-50秒,班长要求8秒以内。”俞亮放下洗脸盆,整理了一下军容,“下午的才是重头戏,真正的分秒必争,哪怕是0.1秒,所以跑个五公里算什么?”
“这……”一班长强颜欢笑道,“时间就是战机。”
要知道,地空导弹连作为“轮子上的部队”,由于不具备行进间发射能力,其核心战斗力就体现在快速反应和体系对抗上,特别是在“进驻就打”、“夜间紧急机动”、“复杂电磁环境抗击”等实战化课目中,下车展开速度将直接影响整个营的抗击窗口。
也就是说,红旗-12地空导弹若要发射,必须停车。
所以战备要求“车停人动”,战车未完全停稳就要开始准备动作,以及装备不离身等,包括战术背囊和肩挂战斗包在下车后短时间内不完全放下,保持随时能快速机动。
肩挂战斗包里面装的是螺丝刀、电池、信号弹、光纤清洁工具、数据线等单兵工具,不同岗位之间有差异,不过战术背囊里面基本都装的是伪装网、构工工具、防化服、急救包等。
连部办公室里,全连干部已经陆续到齐了,下午的训练即将拉开帷幕,在基层连队,军官都要碰个头,先把事情说清楚,也就是召开个小会。
张伟没有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下午的训练,按备战‘蓝盾’计划走,标准也就提上去了,头一个月,重点是把专业本事练扎实,后一个月,继续夯实基础,具体职责要落实到具体岗位上。”
“各排按计划展开,重点强化三项内容,一是发射流程规范,班排必须做到口令清、动作准、衔接顺,二是故障处置,模拟临机情况,谁卡壳谁下来,三是协同配合,我再三强调,班组之间不允许各自为战,必须形成整体,一个岗位掉链子,全连重练。”
“三点内容,三节专业训练课。”
“另外。”张伟停了一下,目光依次看向三个排长,“从明天上午开始,体能训练由连长助理统筹组织,并进驻各班严抓,各排必须无条件配合,先从一班开始,每个班落实三天。”
“是!”
俞亮、罗向东、武征兴奋不已,400米障碍全军第一来训练场上当教官,标兵示范效应一上来,体能成绩肯定超过一连、二连,至于四连、五连,追都追不上。
张伟看着嬉皮笑脸的武征道:“你三排长的嘴巴别乐得跟花儿一样,若是李战来你们排了,你们七班、八班、九班还是老样子,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可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了。”
武征起身立正道:“请连长放心,三排保证配合好连长助理的工作!”
“记住自己说的话。”张伟示意武征先坐下,他看向曹盛道:“副指导员,你下午带着李战先在各班组走一圈,李战,你不用先急着上手操作,多看、多记、多思考,这周先把业务熟悉一下,专业实习节奏,我和指导员有安排,不会一股脑全压给你。”
“是。”李战听学长的安排。
张伟合上训练计划,“行了,就这些,各排马上回去准备,二十分钟之后,进车库。”
全体干部立正,张伟随口道:“解散。”
俞亮走在最前面,脑子里已经把刚才连长强调的三项内容过了一遍,副指导员要带着连长助理去班组熟悉业务,他可不敢轻松,李战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又是学指挥控制工程,万一一班、二班、三班在发射中出现了问题,那就不是丢他和班长的脸了,而是空军工程大学。
武征离开办公室之后,脸上笑得非常灿烂,俞亮见状嗤笑道:“你还笑得出来?”
“不是,俞排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又不能笑了?”武征当时就不乐意了,武征这副表情,他就想不通了,“连长助理进驻各班,那是连长和指导员安排的。”
罗向东调侃道:“对,这是连长和指导员安排的,俞排长,你就别酸了,连长助理住在你们一班,又属于你们一排一班。”
“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俞亮批评起了武征和罗向东。
罗向东笑道:“那俞君子想说什么?”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现在是陆军工程大学。”罗向东回答完之后,狐疑道:“怎么了?”
俞亮看向武征,“你呢?”
“中国人民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现在是战略支援部队信息工程大学,怎么了?”武征与罗向东面面相觑。
俞亮追问道:“连长助理呢?”
“不是国防科技大学吗?”
“那就对了。”俞亮看了罗向东和武征一眼,侃侃而谈道:“罗排长,武排长,体能比不上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也就算了,那是硬指标,摆在那儿,差距认了就认了,可专业技术要是再让连长助理当场挑出毛病来,那就不是成绩问题了,而是脸面问题了。”
武征原本还笑着,这会儿笑容收住了。
罗向东皱眉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道:“你的意思是说?”
俞亮继续道:“丢的是谁的脸?”
“是你们个人的?”
“还是某个班的?
“还是我们连的?”
“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