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参谋长目光迅速扫过文件，原本微皱的眉头逐渐收紧，翻页的动作也明显放慢了下来。
卢绍均并不知道“昆明”舰发来的电文内容，不过看参谋长一脸严肃的表情，他心中笃定跟李战有关。
卢绍均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但他心里却忍不住转了起来，莫非李战在“昆明”舰上又整出什么动静了？
昨天下午把人紧急送上舰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这小子不至于这么快就把一艘052D型导弹驱逐舰搅得风生水起吧？
“参谋长……”
卢绍均欲言又止，不敢多问。
龙参谋长没有立刻回应，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正前方的大屏幕，目光落在东南海方向的态势图上思考。
片刻之后，龙参谋长转身将电文递给卢绍均，“自己看。”
“是。”卢绍均接过电文还没来得及看，龙参谋长面色凝重道：“跟我去首长办公室。”
龙参谋长快步走出作战指挥室，卢绍均连忙跟了上去，前往舰队首长办公室的路上，卢绍均边走边看“昆明舰”发来的电文，然后看笑了，“参谋长，这小子到舰上了也不安分，尽给我们出难题。”
“难题？”龙参谋长脚步没停，他看了卢绍一眼，“这是难题？”
卢绍均笑意还没完全收住，被这一眼看得一愣，赶紧收了神色，“报告，是重要情况。”
龙参谋长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步，龙参谋长开口道：“李战不是在出难题。”
“同样是在把问题提前。”
“参谋长，这判断……”卢绍均顿了顿，“有点大胆。”
龙参谋长回应道：“打仗，本来就不能只盯着眼前，走一步，看一步，那不是打仗。”
“是。”卢绍均明白这个道理。
很快，龙参谋长带着卢绍均走到舰队首长办公室门口，停下了脚步喊道：“报告。”
“进来。”舰队首长正在处理军务。
龙参谋长带着卢绍均走进办公室，立正敬礼之后道：“首长，有个紧急情况，您先看一下。”
舰队首长怔了一下，抬头看向给自己递文件的参谋长。
舰队首长接过文件翻阅起来，低头翻阅起来。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龙参谋长站在办公桌对面，没有再说话。
卢绍均也自觉站直，目光下垂。
舰队首长翻到电文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目光在那两行标注坐标上停留了片刻，又继续往下看。
越往后，翻页的节奏越慢。
最后一页看完，舰队首长没有立刻合上文件，而是抬起头看着龙参谋长问道：“李战的判断？”
“是。”龙参谋长回答简短。
“嗯。”舰队首长点头回应，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手指在边角点了两下，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思路是对的。”
“不是盯着我们这边在想，是换到对面去推。”
龙参谋长点头，“是。”
“而且不是单点判断，是把路径、补给、暴露风险都串起来了。”
舰队首长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负手而立，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转身道：“这不是战术，而是态势控制。”
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紧了许多。
舰队首长看着龙参谋长问道：“你怎么看？”
龙参谋长没有迟疑，“司＊员，一阶段中后期就是今天和明天，我建议立刻上报战区。”
首长点了点头，“理由？”
“两个，”龙参谋长脸色平稳，“一是判断有依据，不是臆测。”
“二是处置涉及编队机动和感知资源调整，已经超出舰队单独处置权限。”
舰队首长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面前，他盯着东南海方向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巴士海峡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又往南滑到苏比克湾方向，“咽喉，支点。”
“占住，”舰队首长转过身道：“按这个思路，形成正式研判，上报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是！”
“措辞要稳。”
“既要把问题说清楚，也不要把话说死。”
龙参谋长点头，“明白。”
卢绍均已经记下要点，按照首长下达的指示落实。
首长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演训是演训，但情况，从来都不是演出来的，我们要做的，是把可能发生的事，提前准备好。”
东南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夏部长手拿电文快步走向米云龙，“东南海舰队急电。”
米云龙接过电文，目光一扫而过，翻页的速度很快。
米云龙看完后，合上电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抬头看向主屏上的联合作战态势图，目光落在巴士海峡及其以东那片海域，“还等什么。”
“马上落实下去。”
“是！”作战部部长立正回应。
“保持军演整体流程不变，”米云龙注视着态势屏幕道，“命令战略支援部队，高分卫星过顶序列立即做出相应调整，优先覆盖20°50′N至22°00′N、121°00′E至122°00′E区域。”
“岸基远程雷达群，优化搜索扇面，保持连续跟踪能力。”
“海军航空兵，加大远海巡逻密度。”
“电子对抗进入预备状态，不开机，不暴露，但要随时能压制。”米云龙的目光在主屏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海上机动兵力态势图，调出来。”
“是！”
作战席位迅速切换画面，东南方向的水面舰艇编队位置，“昆明”舰、“长沙”舰、“合肥”舰的实时航迹被高亮显示出来。
米云龙注视着三条航迹道：“命令东南海舰队，“以‘昆明’舰为基准，编组机动，前出至巴士海峡以西边缘海域。”
“航向调整至一八零至二一零区间，保持中速航行，机动封控线。”
“‘长沙’舰，脱离现有编组，向巴士海峡东口外侧机动。”
“占位二一°N、一二一°三十分附近海域，任务，外侧警戒，延伸预警深度。”
“‘合肥’舰，立即南下。”
“向菲律宾海东部海域外缘机动，占位苏比克湾西北方向外海。”
“控制距离。”
命令一道道下发，三艘052D型导弹驱逐舰的任务被迅速重构。
“昆明”舰，卡住门内。
“长沙”舰，盯住门外。
“合肥”舰，压住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