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舰长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侧头看了看政委,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李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不敢说,也是真的不敢说。
“行了,李参谋,我明白你的意思。”孔舰长也不打算追问李战了,免得让这个舰队司令部派来的随舰参谋徒增压力。
于政委也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确实不好说。”
孔舰长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意地说道:“司令部做的研判,本来就是可能性分析,外军在军演期间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于政委接话道:“而且就算真的来了,也不一定是冲着我们这场军演来的,周边海空域活动那么多,碰上也很正常,我们只需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是。”李战跟着政委和舰长沿着舰内通道慢慢往前走。
孔舰长边走边道:“不过你当时能在司令部作战指挥室里直接提出来,也算胆子不小。”
李战笑道:“舰长,我只是从目前的形势做推测。”
“年轻参谋能敢于判断,其实是好事。”于政委意味深长一笑,继续道:“只要依据充分,说出来没什么问题。”
孔舰长点头附和道:“对。”
“这是参谋的重要职责之一。”
“要是连判断都不敢做,那就不是随舰参谋了。”孔舰长停下脚步看向李战,“行了,李参谋,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李战面朝舰长和政委立正敬礼向后转。
李战回到住宿舱室,又面带思索地整理起了个人内务,他听明白了舰长和政委的言外之意……
突然敲门声响起,“李参谋。”
李战回过神来,转身前去开门,注视面前的海军“一毛”,觉得似曾相识,由于还在想刚才的事情,他一时记不起来了,试探性问道:“你是?”
少尉调侃道:“怎么,副营长,代营长,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李战记起来了,高兴道:“箫富贵!”
“箫富贵同志,你好。”李战立正敬礼。
箫富贵立正回敬了个军礼,笑道:“李参谋,你记起我来,首先想到的是不是俘虏从我手中跑了的?”
“绝对不是,”李战侃侃而谈道,“我首先想到的是你带着红军炊事排围追堵截蓝军侦察排。”
箫富贵一听,顿时高兴地大笑了起来,“李参谋,你这话我爱听。”
“那次要不是程枫这个特种兵跑得太快,我们炊事排直接把蓝军侦察排全包圆了。”
李战也忍不住笑道:“那晚你们炊事排的行动可是十分亮眼。”
“锅铲都快变成武器了。”
箫富贵脸色得意道:“必须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回去之后,我们学校食堂炊事班的老兵,不服都不行,争先恐后要拜我为师,我说,拜什么师,直接当教官不行吗?”
“优秀,”李战朝着自顾自大笑的箫富贵比划出个大拇指,“老兵油子。”
两人站在舱门口闲聊叙旧了一会儿,箫富贵笑道:“走吧,舰长让我来给你当“警卫员”。”
“好不容易上舰一次,别总待在舱室里。”
“我带你去甲板乘风破浪。”
李战点头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住舱区,沿着通道往上层甲板走去,穿过几道水密门之后,夕阳西下的海风立刻迎面吹了过来,李战侧头问道:“你现在跟舰在什么岗位上实习?”
箫富贵挺了挺胸,“航海值班官。”
军校学员实习航海值班官的任务是实际操舵、导航、海图作业、航迹绘算、避碰、定位等,所有箫富贵的专业航海方面的。
“不错。”李战继续道,“052D的航海实习岗位可不轻松。”
箫富贵有点得意地说道:“那当然。”
“航向、航速、编队间距,全得盯着。”
“有时候还要配合舰长机动。”
李战笑着调侃道:“这么说,以后我在舰上迷路了,还得找你带路。”
箫富贵立刻摆手,“那可不敢。”
“你是舰队司令部的参谋,我顶多给你当个向导。”
李战笑了笑,“别这么说。”
箫富贵靠在栏杆上,“不过说真的,你现在是真不错,舰队司令部作战参谋,上舰都是舰长亲自接待,舰长没空直接让军需长去接你。”
李战摇了摇头,“别胡说,我就是上舰学习的。”
箫富贵却笑着说道:“得了吧。”
“舰上早就传开了。”
“说司令部来了一位随舰参谋。”
“舰长和政委都很重视。”
李战忍不住笑道:“你们消息倒挺灵通。”
“舰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什么事都传得快。”箫富贵耸了耸肩,忽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道:“李参谋,舰队司令部的首长派你到我们‘昆明’舰上来干什么?”
“莫非是有重大的任务?”
“昆明”舰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向远海机动,李战从远方的海平面上收回目光,“你晚上就知道了。”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箫富贵很好奇。
李战道:“军事机密。”
箫富贵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又是这四个字。”
箫富贵往护栏上一靠,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说李参谋,咱俩当年好歹一起参加过军事演习,一起揍过其他军校的学员和蓝军,现在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说?”
李战摇了摇头,“不是不肯说,是真的不能说。”
箫富贵叹了口气,“行吧。”
“看来你现在真是司令部的人了。”
“怎么,”李战笑着问道:“司令部的人就不能说话了?”
“能说,”箫富贵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就是每句话后面都要加四个字。”
“军事机密。”
晚上八点,会议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