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走进教室，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摊开《兵棋推演原理与应用》，目光扫过教材上的“连级信息化作战推演”章节，笔记本上记满了预习笔记，他对兵棋很感兴趣，毕竟电子沙盘是指挥军官的武器。
兵棋是系统工程学院的核心课程之一，陆军正加速信息化转型，课堂上的每一次推演，那都是对实战指挥能力的淬炼。
李战不用担心跟不上教员的教学节奏，不管哪个教员教兵棋，反正每堂课都去上，况且还有易建华教授，他掌握兵棋也只是时间问题。
郭凌峰站在教室门口，愣了片刻，拿着手提包走到后排坐下，他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李战的背影，李战是“跨越-2014”中的红军参谋候补、“火线侦察-2014”中的蓝军参谋长、实验室研究员助理，学习兵棋倒也正常……
不会兵棋推演才不正常。
郭凌峰顿时眼前一亮，身为大四学员，在校期间，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与李战这个大一学员之间来一场指挥实兵对抗，但还是有机会与李战来一场兵棋之间的红蓝对决，而且还是大把大把的机会！
正愁没机会交手，现在不就来了吗？
郭凌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发现教员还没来，他起身走到了李战旁边的座位坐下，叹了一口气，面露歉意道：
“李副指导员，昨天下午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幸亏有蓝诚、梅晨阳、冉冬他们在我们中间和事。”
郭凌峰压低声音道：“我检讨，同时对你说声抱歉。”
李战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郭凌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
他合上教材，手指轻轻敲了敲书皮，语气平稳道：“郭连长，昨天的事我听连长和指导员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红蓝对抗，胜负乃兵家常事，关键是复盘找差距。”
郭凌峰挠了挠头，脸上尴尬稍减，试探性地问道：“李副指导员，你这兵棋推演……学到哪了？”
“大一就啃这课，进度不慢啊。”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我听说你在‘跨越-2014’第八场在红军指挥所担任参谋候补，接触过电子沙盘，不会是已经上手了吧？”
李战回应道：“郭连长，兵棋推演这门课，我也就刚在提前预习。”
“大一课程多，基础课都排满了，能挤出时间看看《兵棋推演原理与应用》，算是给自己加点料。”
“电子沙盘确实接触过，离上手还早。”
郭凌峰一听李战才开始接触兵棋，暗中叹了一口气，毕竟兵棋对抗，欺负新手，赢了也不光彩，“李副指导员，这门课程，我学得还行，你有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李战挑眉问道：“找你？”
“找我……”郭凌峰底气不足。
李战似笑非笑道：“我跟郭连长不一样，我遇到问题了，习惯自己去解决，而不是找别人解决。”
郭凌峰愣了一下，“李副指导员，还在生我气？”
“没有。”李战语气平静，目光却别有深意，“郭连长，刚才我已经讲了，胜负乃兵家常事，气不气的不重要，战场上从不讲情面，只看结果。
“昨天的事，你急着找理由，我能理解，但理由救不了战败的部队。”
李战翻开《兵棋推演原理与应用》，手指点在“连级信息化作战推演”章节，意有所指道：
“兵棋推演和红蓝对抗一样，输赢是表象，暴露问题才是真。”
“四队模拟连在‘火线侦察-2014’第二场输了，不是因为我给了二队模拟连什么‘锦囊妙计’，而是因为你没算准对手的节奏。”
郭凌峰脸色微僵，喉头动了动，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切入点，虽然李战的话不重，但是每一句都直指他战术指挥的短板。
李战对郭凌峰的这番话，简单直白来说就是，有些人自己还没学明白就急着当老师，结果教出来的东西漏洞百出，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郭凌峰干笑一声，试图缓和气氛，“李副指导员，你这话说得我有点下不来台啊。”
“昨天是我莽撞了，但兵棋推演可不一样，电子沙盘上，情报、火力、地形全透明，拼的就是指挥的真本事。”
李战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戏谑，“透明？”
“郭连长，战场上哪有真正的透明？”
“兵棋推演的‘全知视角’，不过是把你的决策失误放大到明面上。”
“情报再准，你不善用，也是白搭。”
“火力再强，你节奏乱了，就是靶子。”
这话像一记钢拳，敲在郭凌峰的心头。
他想起“火线侦察-2014”第二场，四队侦察分队情报失准，主力被二队牵制在丘陵地带，火力网部署得零散，节奏被对手完全压制。
虽然兵棋推演是模拟，但核心逻辑与实战无异，失算一步，满盘皆输。
郭凌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不服，“李副指导员，你说得有理，不过兵棋推演可不是光靠嘴上说，等你把兵棋学会了，我们不妨来比试一场？”
李战顿时就明白了，郭凌峰又是当面检讨，又是教兵棋推演，原来在这等自己，他差点以为郭凌峰是真的道歉来了，原来是心中还不服气，跑来给自己下套来了。
郭凌峰见李战没有表态，追问道：“李副指导员，怎么，不敢？”
李战慢条斯理道：“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也没时间，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比试。”
郭凌峰也不打算步步紧逼，既然李战已经松口，那就适可而止，机会来了再分个高低。
很快，一名中校出现在走廊，张教员大跨步走进教室，“上课。”
“教员好。”全体学员立正敬礼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