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室的灯光静谧又清爽，李战的目光仍然紧盯在《英汉军事科技词典》上面，手中的笔不断在笔记本上不断记录要点，他要把知识变成将来能直接派上用场的武器。
“ECCM，Electronic Counter-Countermeasures，反电子对抗……”
“原来是对抗敌方电子干扰、保持己方系统正常运作的技术。”
「＋1＋1＋1……」
池俊翻完一页高数题，斜眼看到李战正用笔把“ECM—电子对抗”、“EPM—电子防护”画成一个三角关系图，还标了箭头和使用场景，侦察前置、干扰压制、防护维持。
“你这是在画作战流程图啊？”池俊笑了一声，不由得高看了李战一眼，炊事班代班长居然有这能耐，“记单词记成战术图，这我还是头一回见。”
“班长，你不说学军事不是死记硬背，是搞懂体系吗？”李战抬头反问了一句，眼神认真道：“班长，词条只是门口的哨兵，我得把它们放进战术体系里，不然上了战场，光知道军事科技单词没用。”
池俊怔了一下，这种思路就是教员讲的“体系作战观”，可很多大一新学员连基础词汇还没背熟，更别说用体系去理解了。
池俊点头道：“行，你有这个意识，后面学《作战指挥基础英语》就轻松多了。”
学习军事，哪有那么容易，何况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军事。
绝大多数人，还停留在老一套思维方式上，也就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甚至四五十年代。
四六十年代的军事，核心就是冲啊！
八九十年代的军事，火力覆盖了再冲。
所以，穷则围点打援，富则火力覆盖。
现代军事观，讲的是体系对抗、全域作战、信息主导。
火力依旧重要，但已经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筹码。
指挥链路、情报融合、电子压制、网络攻防，甚至后勤的响应速度，都能改变一场战斗的走向。
军事科技英文，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懂。
合成旅的军官，那都是复合型指挥人才。
李战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单纯的学术，而是未来作战中的生命保障。
他翻到第35页，停在一个熟悉的缩写，“LOS，Line of Sight，视距线。”
「＋1」
“视距在城镇坦克对战里至关重要。”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模拟器中的画面，自己驾驶的ZTZ-99A2主战坦克在狭窄街巷中寻找射击窗口，必须保证炮塔有清晰射界，而敌方坦克则利用拐角和障碍物进行躲避。
“如果用电子支援单元配合无人机中继，就能在视距外发现敌情，然后迅速转为火力覆盖。”李战低声自言自语。
池俊放下笔，内心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在把英语词典当作战推演教材啊。”
“班长，是的。”李战翻至下一页，思维也活跃了起来，“每一个术语都是战场的一块拼图，我得把它们拼成地图。”
池俊觉得不可思议，李战立下三等功和一等功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他肯定不是炊事兵。
炊事兵没有这能耐。
可是，不是炊事兵又是什么兵？
莫非李战在军中有保密身份？
池俊摇头晃脑道：“你肯定不是炊事兵。”
“我是。”李战笑得合不拢嘴。
“你不是。”池俊认为李战的所属兵种与军事能力成非对称关系了。
“班长，我真是炊事兵。”李战笑得无奈。
池俊紧盯着李战，像是要把一团在脑海里酝酿许久的公式写出来，他想从数学的角度证明李战不是炊事兵。
而目的，池俊太好奇李战在军中有没有其他身份。
“你知道偏微分方程怎么回事吧？”池俊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战眨了眨眼，“那不是用来描述变化率的吗？”
“温度场、流体、波动……”
“这你也知道？”池俊更加笃定心中的想法。
哪有数学高考112分的高中生去学偏微分方程的！
“对。”池俊点头，把笔在桌上敲了三下，“军队里，兵种和能力的关系，如果按常理，应该是个线性方程，像y＝kx，兵种就是自变量‘x’，能力就是因变量‘k’，有对应比例，步兵有步兵的能耐，炮兵有炮兵的技能，炊事兵嘛……”
“嘿嘿嘿。”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一般能力曲线在低区间收敛。”
李战笑道：“你这是说我应该是常数解？”
“不，你是非对称的偏微分解。”池俊像是在讲战场态势推演，不慌不忙地分析道：“你的能力不是随兵种线性增加，而是满足一个耦合方程组。”
“在常规条件下保持低调解，在特定的边界条件……会突然激发高阶解，出现非均匀分布的峰值。”
李战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挥之不去惊愕，班长果然是学霸，炊事兵都能给偏微分方程扯上关系，“听起来像是个奇怪的点爆发……”
“没错。”池俊眼神发亮，继续道：“这在数学上叫解的不稳定性，在军事上则意味着你是个变量极不对称的战力单位，属于敌人情报系统里的异常值。”
李战目瞪口呆，“呃……”
李战感觉班长讲得好有道理，但是他听不太懂。
李战把笔扣在字典页上，笑着摇头道：“班长，你这么一说，我成了会扰乱敌方方程的干扰项了？”
“不是干扰项。”池俊看着他，脸色像是在给战场标定目标，“是突破项。”
李战愣住了，“呃……”
通过参加军事演习“和平使命-2014”的过程来看，李战感觉池俊讲得更有道理了，这是人才。
知识就是力量，更是战斗力。
池俊嘴角上扬，“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你肯定不是炊事兵。”
“你还有另一重身份。”
李战回过神来，不停地给池俊鼓掌，他没有给人比划出过大拇指，但现在给池俊比划出两个大拇指，“厉害。”
“也就一般，基本操作。”池俊洋洋得意地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旋即陡然靠近李战，“能不能说？”
李战战术性后仰点头道：“能。”
“快说。”池俊顿时兴趣大增。
李战不紧不慢道：“我还是陆军二级装甲兵技师。”
“装甲兵？”池俊眉头一挑，疑惑道：“陆军二级装甲兵技师是什么级别？”
李战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就是二级。”
“二级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