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见状，也不再逗米若思。
米若思收敛住笑意问道：“还有什么？”
“那就多了。”李战讲起了在基层连队的经历，米若思听得津津有味，这比饭菜还香。
次日上午八点，李战收拾好军囊坐车前往了东南海舰队司令部。
而米若思也开车回家了，从后备箱拿出军囊，她提着行礼推开大门，喊道：“妈，我回来了。”
岑秀琴正在厨房拖地，看见女儿从学校回来了，她放下拖把高兴地迎了上去，“让妈好好看看，哟，又长漂亮了，妈来给你拿。”
“我自己来。”米若思提着行礼走向二楼。
岑秀琴顾作严肃道：“听话，这是命令。”
“是。”米若思无奈之下把行礼交给了老妈。
“回家住几天？”岑秀琴已经把女儿的房间收拾好了。
“大年初六返校。”米若思收拾好了房间跟老妈来到客厅。
“陪妈去买菜。”岑秀琴一个电话丢给米云龙的秘书，道：“告诉你的首长，就说他女儿放假回来了，晚上回家吃饭。”
“是，阿姨。”少校秘书在电话中回应。
岑秀琴放下电话带着女儿走出家门，“对了，思思，国防科技大学有位叫李战认识吗？”
“认识，”米若思下意识反问道：“妈，怎么了？”
米若思疑惑地看向岑秀琴，不知道老妈怎么忽然问这个。
“关系怎么样？”岑秀琴八卦起来。
米若思不解道：“很熟，妈，怎么了？”
岑秀琴笑道：“李战上次来我们家里了。”
“啊？！”米若思大惊。
“李战不仅聪明，做的饭也好吃，你爸还夸他是人才。”岑秀琴喋喋不休起说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脸色变了，“思思，李战放假也会家去过年了吗？”
“他……没有。”米若思暗中打量着老妈。
“没有？”岑秀琴脸色陡然一喜，迫不及待道：“没有那就让他来我们家吃年夜饭。”
“这……”米若思为难。
“这什么这？”岑秀琴睨了女儿一眼，不满道：“你跟李战是同志，彼此又很熟悉，吃顿饭怎么了？”
“呃……”米若思很尴尬，貌似听出了老妈的言外之意，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过往的干部家属，生怕被听别人到了，“妈，那倒不是，李战假期在东南海舰队司令部学习，哪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饭，你就别去打扰他了。”
“这孩子说的，他是军校学员，又不是军官，不会那么忙，我不信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岑秀琴开始替女儿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我做不了主。”米若思挽着老妈的手臂。
“我让你做主了吗？”岑秀琴看出了女儿并不讨厌李战。
米若思不知如何是好，“呃……”
岑秀琴轻声道：“我晚上去给你爸讲。”
“妈，这不太好吧。”米若思担心李战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东南军区的首长后，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正常往来关系，“妈，你就别去打扰人家了，这来回跑上千公里的。”
岑秀琴转眼一想也是，东南海舰队司令部距离江京600多公里，来回就是1200多公里，就算坐飞机也不合适，她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先不折腾人家孩子了，确实学习要紧，也好在部队积累工作经验，以后也好升官。”
米若思松了口气，“那叫为国防事业做贡献，什么升官。”
“行，你的觉悟跟你爸一样高，家里都不顾上，就知道为国防事业做贡献，我在医院生你那天，他还在军事演习中喊开炮。”岑秀琴想起来就生气，不过倒也理解。
“那不也说明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觉悟高嘛。”米若思轻声笑着，替老爸打圆场。
岑秀琴哼了一声，“觉悟高能当饭吃？”
“要不是我拦着，他恨不得把家里的床搬到指挥所里住。”
说着，岑秀琴顺手替女儿理了理肩上的军衔，“你也是，回来就待不了几天，家里刚有点人气，又要走。”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部队就是这样。”米若思安慰老妈。
“妈是知道，可是这男人呐，就是这个样，只顾事业不顾家。”岑秀琴替女儿把起了关，继续道：“你看李战，你爸说他又会打仗，又会做饭，妈也看出来了，他知道体贴人，会照顾人，妈不说明白，你也懂。”
米若思笑道：“妈，我还小，我不懂。”
“你确实还小，可是妈要操心，我跟你爸就你这一个女儿，你可别嫌妈管得宽，就算你嫌妈管得太宽了，我也要管，军区大院那么多干部家的子弟，妈全都看不上，李战第一次来咱们家，我就觉得这孩子招人喜欢。”岑秀琴婆婆妈妈说个不停。
米若思尴尬道：“妈，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岑秀琴才不怕，边走边道：“我可以说看不上他们家的孩子，他们敢说看不上我家思思吗？”
“这跟你爸当多大官没关系。”
“他们家的孩子谁是高考状元？”
米若思笑道：“妈，那都是高考的事了，我都读大学了。”
“读大学怎么了？”岑秀琴继续道：“咱女儿还不是有个人三等功。”
米若思道：“妈，我明年争个二等功回来。”
“真乖。”岑秀琴牵着女儿的手走进超市，“你毕业带个男朋友回来，妈就高兴了。”
“妈～”米若思脸红。
“好好好，妈不说了。”岑秀琴再说下去都想当外婆了。
……
东南海舰队司令部，猛士军车抵达停车场，李战开门下车去拿军囊，海军中士司机下车道：“李参谋，请跟我来。”
“是。”李战先去了在东南海舰队司令部学习期间居住的宿舍之后，才走向机关大楼报道。
中士司机带着李战穿过机关大楼前的警卫岗，敬礼放行后，直奔三楼参谋部，墙上挂着“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标语，气氛很是严肃。
中士带着李战走到一间会议室外面，“李参谋，你先在里面等候，首长会过来给你布置任务。”
“是。”
李战立正敬礼转身走进会议室，这次来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他知道是作战处学习，却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个科室，不过他这个专业，倒是海、陆、空都能去，包括火箭军与战略支援部队。
不多时，一名身穿常服的海军军官开门走进会议室，正是东南海舰队参谋长，李战起身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学员李战向您报道。”
龙参谋长笑道：“李参谋，我们又见面了。”
“稍息，坐下说。”龙参谋长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下，言归正传道：“现在全球海洋形势复杂，舰队正筹备一场多军种联合对抗演习。”
“蓝方模拟进攻，红方是我们舰队主力加两栖合成旅和海军航空兵，重点是检验信息化条件下舰艇编队与岸基火力、海军航空兵的协同，以及新近火箭军常规导弹部队的支援链路，和战略支援部队的多域联合作战。”
“所以你暂时被分到了战备训练科和值班室，任务是负责联合指挥信息控制链路，这个你是专业的。”
“具体工作任务，曾科长会给你布置。”
“这是一次实打实的体系对抗演训设计，不是走个流程，更不是镀金的。”
李战立正回应道：“明白。”
龙参谋长点了点头，“你是陆军体系出身，但你的专业在体系里，不分兵种，到了海军，就按海军的规矩来，该学的学，该干的干，先把联合指挥信息控制链给我盯住了。”
“是。”
“走，我带你去战备训练科。”龙参谋长亲自带着李战来到作战处战备训练科，办公室中的九名参谋连忙立正敬礼，军衔参差不齐，他对着一名海军中校吩咐道：“曾科长，这位就是李战，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是！”曾致远看了一眼李战。
龙参谋长交待了两句便转身离去，办公室中的参谋暗中打量着李战，舰队参谋长亲自带过来的军校学员，身上还有点真本事的。
参谋们重新坐回各自的位置，敲击键盘、翻阅资料，表面上各忙各的，实则余光都不约而同地往李战身上瞟。
“李参谋。”曾致远的语气还算客气，毕竟是舰队参谋长带过来的学员，“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学院陆军系出来的，对吧？”
“报告，是。”李战立正回答。
“听说你在合成营、信息化指挥这一块，成绩不小。”曾致远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这里是海军。”
曾致远在李战的注视着走到资料柜面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拿出了一摞厚厚的文件。
“这些，”曾致远抬手点了点，“是你接下来要补的基础。”
“《海军战术基础概论》。”
“《舰艇编队作战指挥流程与规范》。”
“《海军指挥信息系统接口标准》。”
“《海军航空兵协同作战条令摘要》。”
“《舰载武器火力分配与射击协同手册》。”
“还有这一份，”曾致远抽出最厚的那一本资料，“东南海舰队近五年联合演训复盘汇编。”
他把最后那一本重重压在最上面，随后转手递给李战，“不多吧？”
“报告首长，不多。”李战刚想接过资料，可是科长又不给他了。
曾致远道：“我还没说完，这些资料，不是让你了解一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
办公室安静下来，有参谋下意识抬头。
三天，看完这些？
这哪是补基础，分明是下马威，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曾致远继续道，“不是背，不是记目录。”
“而是看完之后，你能跟我说清楚三件事。”
“第一件事，海军舰艇编队在多军种联合登陆作战中，如何与两栖合成营实现火力链闭环？具体到射击诸元传递、目标分配、损伤评估的全流程，你要给我说清楚每一步的接口标准、时延要求和备份链路。”
“第二件事，海军航空兵固定翼舰载机与岸基火箭军常规弹道导弹部队，在对海对岸精确打击任务中，如何通过指挥信息系统实现秒级协同？重点说清数据链格式转换、目标指示精度要求，以及电磁干扰环境下的抗干扰机制。”
“第三件事，结合东南海舰队近五年联合演训复盘，指出至少三次因指挥信息控制链路不畅导致的火力协同失效案例，并给出你的优化方案，方案必须可落地，能直接写进下一次演训计划。”
“三天之后，你来我办公室。”
“说得明白，你留下。”
“说不明白，就当来海军参观学习了，我给你开结业鉴定。”
曾致远话音刚落，李战便喊道：“报告。”
“讲。”曾致远随口道。
李战有条不紊道：“第一件事，海军舰艇编队与两栖合成营火力链闭环的关键，是依托联合指挥信息系统中的‘联合火力打击模块’和‘岸海协同数据链’，流程分为目标发现、上报、分配、打击、评估五个阶段。”
“第二件事……”
“第三件事，近五年复盘中，三次典型火力协同失效案例分别发生在‘联合登陆-2013B’、‘海上联合-2014C’和‘联合登陆-2015A’……”
“报告科长，回答完毕，请指示。”李战发现办公室中的所有参谋都目瞪口呆注视着自己，这很难吗？
曾致远直接愣在原地，李战回答的完全正确，而且滴水不漏，回过神来，他转身指着旁边的一个空出来座位道：“李参谋，那是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