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写完了吗？”露易丝问。
“写完了。”
“那早点睡。”
伊恩走上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走廊尽头是他的房间，门开着。他走进去，随手关上门。
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黄色的光。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在床边，脱下鞋。很安静，楼下传来露易丝和克拉克说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洗碗的水声，碗碰碗的声音。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远处的狗叫声。
伊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细细的，弯弯曲曲的。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气息。很熟悉的气息，像硫磺，像烟熏过的木头，像教堂里快要熄灭的蜡烛。他坐起来，转过头。
窗前站着一个人。金色的头发，暗金色的眼睛，瘦削的脸。穿着破旧的西装，领带歪着，衬衫领口敞开着。他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笑。路西法，路西法·晨星。
“好久不见，看来你已经获得了上帝位格。”
路西法语气感慨，没了之前那个时间线的狼狈样。
伊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嘶i走进来的————我的力量依旧没有回来。”路西法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歪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他伸出手，在窗台上按了按，灰尘在路灯的光中飘浮：“你家窗户没关。”
伊恩看着窗户。确实没关，留了一条缝。
“你来做什么？”
路西法歪着头，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找你聊天。”
伊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楼下，露易丝和克拉克还在说话。洗碗的水声停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很轻。
路西法从窗台上直起身，向伊恩走了两步。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继续来当你叔叔的，而且，我现在打不过你。”
伊恩看着他。
“你身上的伤好了？”
“这一点当然好了。”路西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在你坐上那把椅子的时候就好了——上帝位格，治愈一切。”
他抬起头，嘴角那丝笑还在。
“包括我这种不配被治愈的人。”
伊恩没有接话。路西法走到床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靠在床头上。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道裂缝。
“你家天花板裂了。”路西法说。
“知道。”
“不修？”
“懒得修。”
路西法笑了。他转过头，看着伊恩。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不是恶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有麻烦了。”
路西法语气低沉说。
“什么麻烦？”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伊恩看着他，路西法也看着他。路灯透过窗帘，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黄色的光。楼下，露易丝在笑。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路西法没有说话，伊恩也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们该聊一聊。”路西法靠在床头上，翘着二郎腿，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他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伊恩；“你知道那是什么麻烦，你也知道该怎么去解决。”
伊恩坐在床边，离他不到一米。路灯透过窗帘，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黄色的光。楼下露易丝和克拉克还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碗筷碰撞的声音，水龙头关上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欠我一个人情。”伊恩说。
路西法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么时候？”
“我把你从墙上放下来的。”
路西法沉默了一下，嘴角那丝笑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对。你把我从墙上放下来的。还给了我汉堡、薯条、炸鸡、可乐，我的确欠你人情。”
“这个人情是欠我一条命。”
路西法没有反驳。他看着伊恩，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欠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伊恩看着他。“帮我查清楚两件事——至高联盟，以及时序守护者。”
路西法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从哪听到这两个名字的？”
“经历了一些事，遇到了几个人。他们提到了这两个组织。”
路西法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皮肤上还有残留的伤痕，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没有力量了。”路西法说，“你知道的。我被钉在墙上十几年，力量被抽走了。现在这点力气，只够消化汉堡。你让我拿什么去查？”
伊恩看着他。“我会给你力量。”
路西法的头抬了起来，暗金色的眼睛盯着伊恩。
“什么力量？”
“大天使的位格。”伊恩说，“我赋予你大天使的位格。”
路西法愣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不是嘲讽，不是戏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突然被逗笑了。
“你让我当天使？”路西法问。
“大天使。”
“我当过天使。很久以前。”路西法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然后我被赶出来了。”
伊恩看着他。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天堂归我管。”
路西法没有说话。他看着伊恩，看了很久。伊恩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着。路西法先移开了眼睛，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伊恩。窗外的路灯在风中微微晃动，光线忽明忽暗。
“至高联盟，”路西法说，“我不熟。听说过。一群自以为是的人，在多元宇宙的暗处搞事情。时序守护者……”
他顿了顿，“我熟。他们来过地狱。找过我。”
路西法转过身，看着伊恩。
“他们想要我的力量。我不给。他们就找了别人。”
“狂笑之蝠。”
路西法点了点头：“对。那个疯子。他身上有我的一部分力量。不是他抢的，是上帝给的。那个该死的老头，把我的力量分成几百份，给了几百个人。狂笑之蝠拿到了一份，不多，但够他用的。”
他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你想让我查他们？”
“对。”
“查到了呢？”
“告诉我。”
路西法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他们有多危险吗？时序守护者，那些在暗处操纵多元宇宙的人————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伊恩看着他。“我是上帝。”
路西法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不是嘲讽，不是戏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之后忍不住的笑。
他笑了好几秒，然后停下来，看着伊恩。
“对。你是上帝。我差点忘了。”他从窗框上直起身，走到伊恩面前，伸出手，手掌朝上。
像是在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