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扎坦诺斯的气息彻底远离,消失在通往人间的维度通道中,墨菲斯托维度中那“激烈无比”的大战景象才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
震动的宫殿恢复了平稳,黯淡的灯光重新亮起,“受伤”的恶魔们被墨菲斯托恢复,刚才还“倒塌”的建筑幻象也消失无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座之上,墨菲斯托缓缓收敛了那“暴怒”和“力战”的姿态。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激烈动作”而略有凌乱的西装领口和袖口,脸上那完美的、掌控一切的微笑重新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灿烂。
“就是这样。”
墨菲斯托轻轻挥手,驱散了最后一点用于制造“战斗特效”的魔力残余,然后端起那杯不知何时又被斟满的如血美酒。
他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壁垒,追随着扎坦诺斯前往人间的轨迹,最终,落在了地球。
落在了纽约。
落在了那个让他感到“有趣”又“危险”的年轻人身上。
“去吧,我亲爱的,暴躁的扎坦诺斯。”
墨菲斯托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的期待。
“去给那位新来的‘邻居’,送上我精心准备的‘见面礼’。让我看看,面对一个虽然虚弱、但疯狂且不顾一切的古老魔神复仇者。”
“那家伙会怎么应对。”
“是再次上演一场精彩的‘执法秀’?还是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烦搞得手忙脚乱,暴露出更多的底牌和弱点?”
他嘴角上翘的弧度越发明显,眼中的算计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戏……都会非常、非常精彩。而我,只需要坐在最好的观众席上,静静欣赏,适时地……下注就好。”
一切,尽在掌握。
至少。
墨菲斯托是这么认为的。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扎坦诺斯正在想办法跻身人间。
挣脱墨菲斯托地狱维度的束缚,并不意味着扎坦诺斯能够轻易地、大摇大摆地重返它阔别已久的主物质宇宙。
多元宇宙之间的壁垒,以及每个宇宙自身对“外来高能存在”的排斥与压制法则,构成了一道道无形却异常坚韧的屏障。
尤其是对地狱魔神这类存在而言限制更深。
若非如此。
正常的时间线里。
墨菲斯托也不至于想方设法利用子嗣的身躯,给自己在人间搞一个“户口”了。他们这类存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进入人间。
就算强行进入。
力量也会万不存一。
很容易被仇人给算计。
正因如此。
每一个维度魔神都有自己的方法绕开这种限制。
扎坦诺斯也一样。
他那庞大而虚弱的黑暗本体,在逃离墨菲斯托维度的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周遭无尽虚空和无数宇宙膜的强大排斥力。
这力量就像一颗试图逆流而上的黑色陨石,每前进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自身的黑暗能量在虚空中不断逸散、消耗。
“有些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扎坦诺斯失去了明确的“坐标”。
墨菲斯托的维度只是一个跳板,它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入口”,一个能量薄弱点、时空裂缝也或者……一次“邀请”。
“我得耐心一点。”
当然。
对此扎坦诺斯也不着急。
在黑暗虚空中盲目地漂流、冲撞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意义已经模糊。而就在扎坦诺斯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量又要被消磨殆尽时,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对口”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吸引了它的注意。
那波动来自一个平行宇宙的角落,充满了血腥、疯狂、绝望以及对“黑暗力量”的贪婪渴求——一个正在进行中的仪式。
规模不大但性质极其邪恶的召唤仪式!
仪式的主持者显然是个半吊子,也或者走投无路的疯子,反正仪式符文错误百出,祭品质量也是无比低劣。
不过。
其核心意图。
却是呼唤一位“古老的复仇与黑暗之神”。
企图获得毁灭仇敌的力量。
“就他了!”
对扎坦诺斯而言,这简直是打瞌睡时递来的枕头!
虽然这个“邀请”粗陋不堪,充满了杂音和错误指向,但那股对“复仇”与“黑暗”的渴求恰好与它的本质产生了共鸣!
这就直接为它在这个陌生的宇宙当中,提供了一个极其细微、但确实合法且存在的“锚点”和“接入权限”!
“愚蠢的蝼蚁……但,来得正好!”扎坦诺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循着那丝共鸣,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投射了过去。
它没有完全遵循那个错误仪式的召唤路径。
那太危险,可能会被扭曲或限制。
它只是巧妙地利用了仪式打开的能量缝隙和献祭产生的灵魂波动作为掩护,如同最狡诈的病毒悄无声息地渗透、潜入。于是,下一刻,在这个平行宇宙的某个偏僻荒原,一座由鲜血和骸骨搭建的简陋祭坛上。
“降临吧!降临吧!”
“伟大的黑暗主宰!无所不能的邪神!”
“请回应我们!”
几个披着破烂黑袍、眼神狂热的邪教徒正围绕着奄奄一息的祭品进行仪式——那是几个大概从什么保险公司买来的流浪汉。
这玩意儿在任何时空的阿美莉卡都很廉价。
所以。
性价比很高。
怎么说呢,千万别觉得这很夸张,毕竟,恶魔钟爱这片土地也不是没有原因。
只见。
“降临吧!降临吧!”
“伟大的黑暗主宰!无所不能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