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种心态就像是阿美莉卡公民。
他们一想到虽然自己过的生活很苦，但是天龙鱿鱼人拿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福利过的很好，他们心中也会非常高兴一般。
地狱就是人间的投影。
别说是魔王了。
即便是那些得不到一点好处的小恶魔，只要一想到新撒旦能够折腾天使们，他们在地狱里的生活也好像一下子就美好了许多。
怎么说呢。
或许他们的生活也确实比天使们好一些，天使们在经历人间的磨砺获取以前没有过的经验，所以这个过程必然不算多么美好。
天堂空荡荡，天使在人间，大天使都感应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们真的无暇顾及，本该属于天堂的灵魂到底怎么被伊恩窃取了。
伊恩不盯上他们身上的三瓜两枣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呢。
“生产效率最近有点不够啊。”
拉斐尔，大天使、神圣的治愈者——他此刻正戴着安全头盔，双手和面部都小心地用特制的塑料薄膜包裹着，以免沾到流水线上的机油。
连个防毒面罩都没有，毕竟天使毒不死，在他面前是一条轰鸣运转的装配线，上面流淌着某种用来组装伊恩科技设备的零件。
“注意公差！注意公差！”拉斐尔对着一个年轻天使喊道，他的声音在工厂的噪音中依然清晰，“第114号，你组装的‘歌颂伊恩解锁汽车超级瞬刹模块’又有三个不符合规格！还想不想我们小组这个月拿到全额赎罪积分了啊？”
年轻天使哭丧着脸：“拉斐尔大人，不是我不认真，是这个扳手它总是不听使唤，而且传送带速度太快了。”
有的天使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节奏。
“借口！”拉斐尔严厉地说，但他眼底其实闪过一丝同情，他自己其实也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这流水线的节奏。
不过。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重返天堂。
所有天使都必须要齐心协力才行。
“你看乌列那边，人家那个小组都已经超额完成本周任务了！加把劲，完成指标我们就能去听半小时圣歌回放了！”
是的，回放。
因为现在天堂的“圣歌”谁也听不到，唱不出，大多数天使都被分配到了这个奇怪的“工厂”里的原因。
所以能听一下往昔的圣歌回放，已经是天使们最期盼的奖励了，当然，获得更多的赎罪积分也是头等大事。
有一说一。
很多天使都羡慕那些因为逗留着过去或者未来时空，没有经历坠天的小天使，但是谁让他们能力越大担责就越多呢。
“努力点啊！努力！”
就在拉斐尔训话时，他略有恢复的敏锐感知，其实已经捕捉到了宇宙层面的那个新波动——新维度的建立以及对天堂权柄的轻微侵蚀。
然而。
停顿了一下。
顺藤摸瓜感知到这种事情到底是谁搞的鬼后，拉斐尔深吸一口气，果断的在捍卫天堂的利益和假装无事发生之间选择了后者。
很明显。
现在的大天使们身上真的很有人性了。
当然。
除了这拉斐尔。
更有人性的当属最强大天使米迦勒。
【米迦勒殿下女装回！冲榜最后三小时！】
很多人都能免费观看的直播画面里，米迦勒，这个天堂的战士长、上帝之剑，正穿着一套极其复杂华丽的哥特式洛丽塔裙装，头上戴着歪斜且带小翅膀的发卡。他的表情非常自然，显然对这种装扮和直播已经完全适应。
“感...感谢‘路西法今天回家了吗’送出的...‘圣光炸裂’特效！”米迦勒念着打赏名单，声音当中没有一点感情全是甜腻的技巧。
“下一个才艺是用重金属嘻哈的风格，唱出《创世记》第一章！”很难想象米迦勒现在的精神状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超前。
他对于天堂的变化根本是毫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
自己什么都守护不了……就这样吧，自己是个无情的赚取赎罪积分的机器而已，天堂不天堂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起初——神创造天地！！耶——！！！”
死亡金属版的《创世记》响彻直播间，打赏特效淹没了屏幕，也淹没了那个米迦勒脑海中关于天堂被伊恩窃取了接引端口的事情。
米迦勒不是没看到.
不是没感觉到。但他有更“重要”的任务——完成这个月的直播KPI，拿到足够的“礼物”兑换成回家的车票。
至于新维度？
都没有进厂打螺丝的加百列才是该担责的存在。
就像是刚才所说的那样。
米迦勒身上沾染了更重的人性。
包括甩锅技巧。
而被他定性为该为伊恩的新维度窃取了天堂利益负责的加百列，其实也感应到了，只是他比那些在厂里打螺丝的天使们还怂。
正因为还没有被抓去打螺丝，所以加百利比谁都要活的小心谨慎。
曾经的大天使，此时，正缩在旅馆房间的角落，把自己裹在一条廉价毯子里。他现在的形象是一个看起来邋遢、有点滑稽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自称“一个迷路在人间的恶作剧精灵”。
由于神力仍在。
他的天使感知比大多数同僚都要敏锐。当伊恩的维度建立时，加百列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不......不......”他抱着头，在房间里踱步，“他做了......他真的做了......分割天堂的权柄......这是亵渎......这是......”
加百列的天使本能尖叫着要他立刻回归真身，集结力量，捍卫天堂的荣光。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本能也就是求生本能却死死地按住了他。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一定是父亲的小号。”
加百列是少数侥幸没有落入伊恩“人力资源整合计划”的大天使。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他跑得快。
当上帝还没有失踪之前。
加百列就第一时间嗅到了危险，找了个借口溜到了人间躲了起来。后来，他亲眼看到留下的大天使们经历了什么。
那是残酷的堕天。
加百列不想变成那样的凡夫俗子。
所以他藏匿的更深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天使身份，甚至不惜伪装成低级超自然生物——恶作剧精灵。
“我不是加百列，我只是恶作剧精灵而已。”加百列咽了咽口水，对着镜子喃喃自语，调整着歪斜的领带，“我喜欢把盐和糖调换，喜欢在深夜让水龙头滴答响，我不知道什么天堂，什么新维度，什么撒旦。”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圣钟...听不见召唤...”他闷声说，仿佛在给在自己进行催眠，“这里信号不好...对，汽车旅馆，信号不好...什么维度，什么权柄分割...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弱小可怜的恶作剧精灵...”
这何尝不是一种鸵鸟心态。
即便每天提心吊胆，可对于加百利而言，这种生活也比面对那个能把米迦勒变成女主播、把天使变成厂仔的可怕存在要好。
所有大天使。
此时都无动于衷。
而没了这些大天使的操作，天堂自身也给不出任何反应，毕竟，那属于上帝的王座，都已经被送给了伊恩当学校的课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