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知道多玛姆和扎坦诺斯都在自己的维度里。
他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居然遇得上，而且还凑在一起颇有往大不列颠传统发展的趋势。
怎么说呢。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要知道，伊恩的维度其实也很大，虽然没有完整宇宙那么大，但是小半个太阳系的范围还是绝对足够的。
如此一个情况两个鬼东西都遇得上。
属实炸裂。
“嘶，这有生殖隔离吗？”
伊恩也是忍不住多想，而在他的注视下，两个漫威原住民还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在朝着微妙的方向发展生活。
又过了两个月。
扎坦诺斯和多玛姆的积分终于攒够了——一人一万二。
升D级需要一万积分，他们俩都超标了。
申请提交的那天，扎坦诺斯激动得手都在抖。不是因为一万积分有多难得，而是因为——
不用掏粪了。
不用掏粪了！
系统审核了三天——比上次合租申请慢多了。那三天里，扎坦诺斯坐立不安，干活都没心思。多玛姆说他“像等待宣判的囚犯”，他说“我本来就是囚犯”。
第四天早上，系统终于响了：
【叮！您的公民等级晋升申请已通过！】
【新等级：D级公民】
【新权限：两人合住公寓、独立卫浴、D区通行证、D区超市购物资格、D区医疗站免费基础诊疗】
【新福利：每月可领取一次“D级关怀包”，内含鸡蛋、牛奶、水果等】
【温馨提示：晋升快乐！继续努力，向C级进发！】
扎坦诺斯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一把抱住多玛姆。
“我们升了！”
多玛姆也抱着他，两个曾经的魔神在狭小的宿舍里又叫又跳，像两个刚考上大学的孩子。
当天下午，他们收拾好东西，搬去了D区。
D区在神国的东边，坐免费班车要四十分钟。扎坦诺斯第一次坐神国的公交车，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E区越来越远，那些灰色的建筑，那些拥挤的街道，那些熟悉的工地——都在后退。
D区渐渐近了。
第一眼看到D区的时候，扎坦诺斯愣住了。
这里——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种着绿树。建筑是暖色调的，五六层高，阳台上晾着衣服，窗台上摆着花。街上有咖啡馆、面包店、小超市，门口有人悠闲地坐着聊天。远处还有一个公园，能看到绿色的草坪和玩耍的孩子。
“这……”扎坦诺斯说不出话来。
多玛姆也呆了。
公交车在一个站牌前停下，他们下车，按照系统导航找到了新宿舍。
是一栋五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他们爬上三楼，推开307的门。
房间不大，但比E区的宿舍好太多了。
两张单人床，铺着干净的床单。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独立的卫生间，有马桶和淋浴。还有个小阳台，能看到街对面的公园。
扎坦诺斯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粪臭。
没有灰尘。
只有淡淡的草木香。
“多玛姆，”他说，声音有点抖，“我们真的不用掏粪了。”
多玛姆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绿色的公园，看着那些悠闲散步的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是啊。”
那天晚上，他们去D区的食堂吃饭。
那简直是天堂。
自助餐形式，想吃什么拿什么。有炒菜，有炖肉，有米饭，有面条，有水果，有甜点。还有不限量的汤和饮料。
扎坦诺斯端着盘子，站在那排食物面前，一时不知道拿什么。
最后他每样都拿了一点，堆了满满一盘子。
坐下吃饭的时候，他吃得狼吞虎咽，差点噎着。
多玛姆也好不到哪去。
“你说，”扎坦诺斯边嚼边说，“C级得多好？”
多玛姆想了想：“听说C级有独立公寓，一室一厅那种。食堂是点餐制，想吃什么都行。还有健身房、游泳池、图书馆。”
扎坦诺斯眼睛发光：“游泳池？游泳？”
“对。而且C级可以申请去B区参观。B区有商场、电影院、游乐园——跟外面世界差不多。”
扎坦诺斯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吞噬过的那些星球。那些星球上，有无数这样的城市，这样的生活。他从来没正眼看过。
但现在，他觉得那些东西真他妈好。
吃完饭，他们去D区的超市转了转。
超市不大，但东西很全。蔬菜水果、米面粮油、零食饮料、日用百货——什么都有。价格比E区便宜不少——面粉6积分一斤，鸡蛋10积分一打，牛奶8积分一升。
扎坦诺斯算了算，如果省着点花，他一个月能攒下两千积分。
比E区多一倍。
“照这个速度，”他说，“升C级只要四年。”
多玛姆点头：“四年。比八年强。”
他们在超市里逛了很久，最后只买了一瓶牛奶——算是庆祝乔迁之喜。
回到宿舍，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牛奶，看着远处的公园。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D区的街道上，洒在那些绿树上，洒在那片公园的草坪上。有几个孩子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笑声隐约传来。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悠闲地聊着天。远处咖啡馆的灯光亮起，有人在户外座位上喝咖啡，翻着书。
一切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扎坦诺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多玛姆，你说——这算乌托邦吗？”
多玛姆想了想。
“对于D级及以上的人来说，可能算。”他说，“有房子住，有饭吃，有地方逛，生病了能看，老了有保障。这不就是普通人追求的乌托邦吗？”
扎坦诺斯沉默了。
是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就是理想生活吗？
但对于他们——曾经的魔神，吞噬星球的恐怖存在——这种生活算什么？
是退步？是堕落？还是——
新生？
他不知道。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街灯亮了起来，把D区的夜晚照得温暖而明亮。
多玛姆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来。
“明天还要上班。”他说，“早点睡。”
扎坦诺斯点了点头。
他也站起来，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干净的白色的天花板，没有裂缝，没有污渍。
耳边没有粪池的咕嘟声，没有工地的噪音，没有隔壁传来的哭泣。
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笑声和音乐。
他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他要去D区的新工地报到。不是搬砖，不是掏粪，而是——操作机器。据说D级公民的工作都是技术活，没那么累，没那么脏，积分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