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们的上帝。我是另一个宇宙的上帝。他们有自己的神，虽然那个神消失了，但他们会找到新的。”
黑匣子沉默了一下。
“你是在逃避。”
伊恩没有否认。他继续喝咖啡，看着窗外，阳光很好。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咖啡店，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拿铁。他看起来很着急，不停地看手表，手指在吧台上敲。咖啡做好了，他端起纸杯，一口没喝就匆匆走了，门上的铃铛响了两下。
一个老妇人走进来，拄着拐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敲一下。她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加奶油。女孩做好递给她，她端着纸杯，颤颤巍巍地走到伊恩旁边的桌子，坐下来，慢慢喝。她的脸上有皱纹，很深，手上有老人斑，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已经掉了大半。
伊恩看着她。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
年轻人，你不穿鞋不冷吗？”
“不冷。”
“年轻就是好。”老妇人喝了一口热巧克力，奶油沾在嘴唇上，她用纸巾擦了擦。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爱穿鞋。光着脚在田里跑，踩在泥里，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现在呢？”
“现在不行了。脚怕凉。穿上袜子，穿上鞋，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笑了，露出几颗假牙。
“老了就不中用了。”
伊恩没有说话。老妇人继续喝她的热巧克力。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从桌面上滑到了地上。伊恩喝完了咖啡，把纸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他走到门口，推开门，铃铛又响了。老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年轻人，下次来记得穿鞋。”
伊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走在街上，阳光很亮，晒得柏油路面有些发软。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绿灯亮了，他们一起过马路。
“要是dc宇宙有这么平静就好了。”
伊恩走进一个公园。
公园不大，有草坪，有花坛，有几条长椅。一个老头坐在长椅上喂鸽子，面包屑撒在地上，鸽子围着他转。一个年轻女人在跑步，戴着耳机，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几个孩子在草坪上踢球，笑声清脆。
伊恩找了一张空的长椅坐下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着。草坪上的孩子还在踢球，球滚到了他脚边。一个男孩跑过来，蹲下来捡球，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你怎么不穿鞋？”
“不喜欢穿。”
男孩歪着头想了想：“我爸爸也不喜欢穿鞋。每次回家就把鞋脱了，光着脚在客厅走。妈妈说他不讲卫生。”
“那你觉得呢？”
男孩又想了想。
“我觉得舒服就行。妈妈太严格了。”
他抱着球跑了，跑回草坪上，继续踢。
伊恩看着他们踢球，看着那只球在孩子们脚下滚来滚去，看着他们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
黑匣子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伊恩没有回答。
“你不回DC宇宙了？”
“回。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伊恩靠在长椅上，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阳光很亮。他看着那片蓝色，看了很久。
“哎，真是舒服的时光。”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身上。
草坪上的孩子们还在踢球，那只球在草地里滚来滚去。鸽子在老人脚边啄面包屑，咕咕叫。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甜味，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种水果成熟时散发出的香气。
伊恩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着。他在这个宇宙待了快一天了，没有去找信徒，没有去安布雷拉，没有去见任何人。只是想坐一坐，在这个被他清理过、吞噬过、重塑过的世界里坐一坐。
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不是惊喜的尖叫，是恐惧的。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伊恩睁开眼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城市上空，几个黑点正在移动，速度很快，方向是市中心。黑点后面跟着一个更小的黑点，红色的，速度快得多，像一道闪电。
黑匣子的声音响起来。
“超能力犯罪———对方有三个罪犯，能力等级中等，后面追的那个是钢铁之心，也就是你的大侄女。”
伊恩从长椅上站起来，向那个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
他穿过公园，穿过街道，穿过那些正在抬头看天空的人群。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抱着孩子往屋里跑，有人站在原地张着嘴。他走到一栋大楼前面，停下来。三个罪犯悬浮在半空中，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长相。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不稳定，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泄漏。
“速度快一点！”这群人正在攻击一栋大楼的外墙，能量光束从掌心射出，在玻璃幕墙上炸开，碎片飞溅。
就在此时。
“犯罪中止吧！”
红色的身影从他们之间穿过，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那一瞬间，三个罪犯被同时击中了。一个人被踢飞，撞在对面大楼的墙上；一个人被拳头砸中胸口，从空中坠落；第三个人反应快，侧身闪过，伸手抓住了那个红色身影的脚踝。
下一刻，红色身影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稳住。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红金色的战甲，面部是开放的，露出棕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托尼·斯塔克的女儿。
钢铁之心。
摩根·斯塔克。
她甩开那个罪犯的手，退后了几步，悬浮在空中，喘着粗气。
“该死的家伙们，”战甲的能量指示器在闪烁，从蓝色变成了黄色：“你们跑不掉的，投降吧。”
这样的劝导当然没有用。
“小姑娘！你今天死定了！”三个罪犯重新聚集在一起，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们身上跳动，越来越亮。
他们同时抬起手，能量光束从掌心射出，三道汇聚成一道，射向钢铁之心。她举起手臂，臂甲上弹出一面能量盾，挡住了那道粗光束。盾在震动，能量指示器从黄色变成了红色。
她咬着牙，手臂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