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也能产生共鸣，不过我看到的没有你那么多。”
听完洛希的描述，芙蕾希雅的表情很是振奋：“摩西先知果然没有骗我，复活母亲的关键确实就藏在真爱圣杯之中！”
洛希认同地点了点头：“等咱们进入总决赛，应该就可以借助圣杯一探究竟了。”
“对了，我听说前阵子丝普琳单独邀请你去她的住所？”芙蕾希雅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好奇地问：“祂不会是看上你，想要你当祂的真爱圣徒吧？”
洛希耸了耸肩：“倒也没有那么直白，不过应该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不过你是知道我的，我对情情爱爱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丝普琳的那套让宇宙都充满爱的愿景跟我三观不符，所以她没有直接开口，我也肯定半个字都不会提。
倒是法芙娜亲口对我发出了招揽，而且还蛮有诚意的。”
“让我猜猜。”芙蕾希雅用手指轻轻卷住自己的头发，笑嘻嘻地说道：“以你的性格，肯定没有答应吧？”
“说实话，我还真心动过，毕竟法芙娜可是公认最有希望晋升伟大的神祇。”
洛希坐到芙蕾希雅的身边，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过她所追求的公正和秩序，跟我所追求的相去甚远，所以最终我还是婉拒了她。”
芙蕾希雅很是意外：“公正和秩序……这玩意儿难道还会因人而异吗？不应该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吗？”
“当然有。”洛希嘿嘿一笑，“我问你，一个圣光信徒要跟一个穷凶极恶的恶魔打官司，你支持谁？”
“那还用想，当然是支持圣光的信徒！”芙蕾希雅瞬间作出了回答。
洛希两手一拍：“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们处理矛盾的方式从来都是先看立场，后关注对错，这种极其双标的公正和秩序，其实就是另外一种强权。”
“可是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恶魔，他都已经选择穷凶极恶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他公正呢？”
芙蕾希雅很快就找到了反驳的根据，并理直气壮地问道。
洛希微笑着说：“那些自甘堕落的恶魔当然不值得同情，但如果换个身份呢，跟圣光信徒打官司的是一个和极昼神国不对付的异教徒，又或者就是一个不信圣光的普通人，那到时候又怎么样？”
这一次，芙蕾希雅陷入沉默，在过去了整整十秒之后才终于开口道：“即便他们选择与圣光之道背道而驰，但终究不是生来就带着原罪的恶魔，所以我可以给这些人主持正义！”
洛希继续追问：“你是极昼圣女，当然有这样的觉悟，但你觉得那些底层的牧师、法官、神父，都能有这么高的觉悟吗？说出去了谁又会信？”
芙蕾希雅苦着脸摇头：“我不是天父，不可能控制每一个人。”
“这话说对了，正因为我们处在一个虚假的公正与秩序之下，所以看似俯首帖耳的信徒，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遵纪守法。”
洛希轻轻敲了敲茶几，声音突然拔高：“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些信徒知道信仰圣光这件事就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
只要他们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那么一些小小的放纵，或者是对圣光敌人的犯罪，那么也是能被宽大处理的。
作为圣女的你，尚且也只是勉强能对异教徒一视同仁，那底层的这些宗教领袖，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着清除异教徒的旗号，犯尽烧杀抢掠之罪？
所以我觉得，法芙娜的秩序并不纯粹，甚至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妥协而变了味道，至于妥协的对象，我不说你应该也清楚。”
“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说造成这一局面的是五大霸主文明嘛。”
芙蕾希雅语气幽幽地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因为有五大霸主维持这虚假的秩序，整个宇宙将会发生多少的战乱？
洛希的声音如同星空般深沉：“我从来没有否认过霸主文明的功绩，宇宙大部分的星域能和平安稳，他们功不可没。
但是像征服者联盟这种和平时代的恶棍，是不允许存在的，所以无论它是谁的手套，又有什么样的后台，我都必须消灭他们，而且没有妥协的余地！”
芙蕾希雅望着洛希斩钉截铁的模样，只觉得有些悲哀。
她知道，成为神祇的洛希已经被自己所选择的信仰、道途所绑架。
这位战神此时心里所想的，绝对与战斗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更像是在追逐一种绝对的公平与正义，这份正义不会因种族、信仰、国家、文明而有任何的区别。
她曾在亚当前辈的口中，听到过拥有这种美好画面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分歧，没有争斗，寰宇群星团结在一起，犹如兄弟般亲密，是比天堂还要更美的理想之国！
但理想，是距离现实最最遥远的彼岸。
古往今来，很多人都憧憬过理想国，并为创造它而奋斗，但这些人最终都失败了。
要么是在某一天突然认清了真相，情绪崩溃陷入了疯癫。
要么就是触犯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然后被整个宇宙所不容。
芙蕾希雅不想洛希落得这么个下场，但洛希似乎已经将这份事业与自己的神格、道途合并，并全心全意地为之而奋斗。
这个时候再劝她收手，恐怕已经太晚了。
“洛希，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得允许它存在灰色或者其他颜色的部分，也正是这份复杂，才铸就了它的精彩。”
芙蕾希雅用当初天父开导她的话，重新说给了洛希听，希望她能有所领悟，不要太钻牛角尖。
洛希听着还觉得这句话挺有味道，但品了一会儿发现出不对劲了，顿时抬起头：“靠，你这语重心长地跟我说这些干嘛，是怕我一条道走到黑吗？”
“难道不是？”芙蕾希雅也惊了，“你刚才那表情，简直跟那些殉道者一模一样！”
洛希翻了个白眼：“废话，那可是我从小耳濡目染的信仰，讨论的时候当然要认真一些。
但是，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具体分析嘛，我又不是脑回路无比光滑的绿皮兽人，明知道此路不通难道还要撞上去吗？
放心，我会创造适合当前宇宙环境的特色秩序，做到既维护大多数人利益的同时，又能践行真正的公正！”
芙蕾希雅撇了撇嘴：“你要真有这本事，那就没法芙娜什么事了。”
“呵呵，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洛希轻蔑地甩了一个眼神过去，指责着这位不思进取、顽固守旧的封建阶级圣女。
“你就等着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吧。”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之后，芙蕾希雅也不再留任何情面，肆无忌惮地嘲讽起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洛希懒得再跟这个阶级敌人多费口舌，等以后打得过她了，必须要压在身下狠狠地专制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无产阶级的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