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问题他白天的时候就想问了，不过马特拉齐拦着没让，说是怕吵起来。
不过里昂觉得自己情绪向来挺稳定，不至于一言不合就跟自己的姑姑吵起来。
但白天人多眼杂，所以他还是忍到了半夜才找到洛希，想要将疑惑问个清楚。
洛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大侄儿：“里昂，你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应该不会不明白【斩草要除根】这句话吧？
换一个角度，你觉得如果今天是星盟的人攻破了要塞，他们会给我、比蒙还有提夫林留什么活路吗？”
“提夫林？”里昂皱了皱眉，“姑姑，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那帮恶魔异形这么上心，即便是在风气已经很开放的帝国，恶魔混血儿也仍然是被所有人歧视的种族。”
说到这儿里昂又摆了摆手：“当然，我并不是说这种歧视是什么正确的行为，毕竟我自己也是人类与精灵的混血儿，放在以前那也是连奴隶都不如的身份。
我只是觉得，姑姑您似乎对这些没必要太关注的族群，投入了太多的感情。
或者说，是我太狭隘太卑劣了，没办法理解姑姑您高尚善良的心？”
“里昂，我很高兴你在帝国的那种环境之下，没有成为一名种族主义者。”
洛希一脸欣慰地看着大侄子：“至于你刚才说的我庇护提夫林的理由，其实谈不上高尚，一切都因为庇护这些无辜的人，可以让我顺理成章地进行杀戮。”
“哈？”
仨人瞪大了眼睛，仿佛完全没想到洛希会说出这样的话。
洛希微笑着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能喊出血祭血神这样的话，所以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或者最起码也是个漠视生命的屠夫？”
里昂没有说话，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仿佛在说：难道不是吗？
洛希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用坦诚的目光说道：“其实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我解决问题的方式通常都是依靠杀戮，这样最简单又最有效。
但另一方面，我又很明白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所以我在大开杀戒的时候，内心总是会陷入巨大的煎熬。
在我信仰血神的早期阶段，我在静下来的时候总是会去思考，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他们的父母亲朋会有多么的伤心。
而继承了这份血债的人，或许又会在不久的将来，因为这份血债继续死在我的手里，然后从一个家庭发展到一座城市乃至一个国家一个文明！
天啊，光是想想将来那些有可能会死在我手里的无数生命，就已经让我心惊胆战了。”
马特拉齐感慨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现在宇宙联盟都提倡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一切争端，就是想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里昂面露不解：“那姑姑您现在还保持着这样的矛盾吗？”
“当然不了。”洛希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既能让我满足信仰血神后带来的杀戮欲望，又不用产生任何负罪感。”
顿了一顿，洛希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这个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去证明我杀的这些人都该死就行了。”
马特拉齐摩挲着下巴：“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的，杀该杀的人确实不用产生什么负罪感，可这件事儿该怎么去证明呢？”
洛希摇了摇手指：“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更喜欢将自己的问题抛给别人来解决，所以之前那个这只是初级方法，现在我总结出了一个进阶方法，那就是让别人来证明我杀的人不该死。
不过直到目前还没有人能证明我杀过的人都是无辜的，当然，同样也包括那些即将命丧我手的星盟残党。”
听到这话，里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姑姑你杀了人，还得让被杀的人来证明你没有杀错？”
马特拉齐抠着头皮：“十三姑，那按你的逻辑，被你杀掉的人都有取死之道？”
洛希一脸赞许地点了点头：“不然呢？你没做错事我干嘛要杀你？我杀了你，那么你肯定是做错了事，你做错了那就等于我杀对了，既然我都杀对了，那还谈什么负罪感？”
“靠，这踏马的也能逻辑闭环啊？”马特拉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聪明的大脑面临着死机的威胁。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洛希手指轻弹，将一段由无人机拍摄的视频投影到仨人的面前。
视频中，一群星盟的士兵，主要是以征服者联盟为主的基因武士，正在对提夫林女性施暴。
第二个视频，是一个被屠戮一空的洞穴，里面全是提夫林的残尸。
第三个视频，是昨天开战前，星盟主将威胁她所杀害的那几个提夫林小孩。
这时洛希已经没有了笑容，声音低沉地说道：“这就是我大开杀戒的理由，无底深渊的恶魔再怎么邪恶，但这些提夫林绝对没有祸害过主宇宙。
在这些侵略者来这儿之前，这些提夫林只是被恶魔豢养的家畜，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应当拥有什么样的权利，所以面对屠杀连逃跑都做不到。
你们总说杀戮不好，要和平地解决问题，但是征服者联盟在大开杀戒的时候，赫摩山有派人阻止过吗？
你们肯定想说，这些提夫林是无底深渊的恶魔混血，所以不受主宇宙的法律保护。
那征服者联盟在主宇宙就没有造过孽了吗？我有个管家叫做罗梅罗，他的女儿就是因为征服者联盟被害得身体濒临毁灭，只能通过机械飞升手术才能苏醒。
像这样的例子，我相信在征服者联盟中用亿来计算都不算多！
那么这些悲剧在发生的时候，你们口中的宇宙联盟在哪里？霸主律法在哪里？
现在轮到我杀他们了，你们倒是突然善心大发，想要劝我以和为贵。
那我就要替这些提夫林问一句了，凭踏马什么？！”
洛希的眼神中，没有愤怒。
因为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矢志匡扶正义的拯救者，她只是单纯地想杀光这帮让她不爽的星盟人。
至于拯救提夫林，那只是顺带而已。
毕竟她可是一名恐虐恶魔，恐虐恶魔又怎么会做好人好事呢？
毁灭世界才是她应该拿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