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隐约看见了一条快车道。
照这个势头,要不了半年,他俩发专辑根本不用愁没人听,背后是实打实的百万听众等着。
到那时候,他们会红成什么样?
他有点不敢往下想。
当然,德雷克不知道的是,这几个人能爆得这么快,背后都有罗伊的手笔,他当时直接让YouTube后台给他们猛推流量,硬生生捧起来的。
现在谷歌收购了罗伊手里的股份。
罗伊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一指就让谁上首页了。
不过,他脑子里的那套玩法还在。
不能直接调数据了,但他还能造IP、搞运营,用更“合规”的方式,继续在这个他亲手催熟的流量游戏里当庄家。
德雷克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名字,心里那团火被浇了油,烧得又旺又躁。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他在加拿大的演员经纪人。
“奥布瑞,”经纪人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点不情愿,“有个叫斯科特-布劳恩的美国人,一直打电话找你。我本来没想告诉你,但这家伙......他不知怎么绕了一圈,居然联系上你叔叔拉里-格雷厄姆了。”
拉里-格雷厄姆是美国音乐人,低音吉他Slap演奏技法的发明者。
“你叔叔那边接了电话,人家说得挺诚恳。我这边瞒不住了。你叔叔让我务必转告你,让你自己决定回不回这个电话。”
德雷克眉头一皱:“斯科特-布劳恩?谁?”
“一个经纪人,音乐经纪人。你最近是不是在捣鼓音乐的事,让人知道了?听着,这家伙不简单。他最近手底下最火的那个客户,就是YouTube上那个翻唱小孩,贾斯汀-比伯。”
德雷克的心猛地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地又瞟向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粉丝数。
“他找我干什么?”德雷克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他没细说,只说是‘看到了你的潜力’,想和你聊聊。但我得提醒你,奥布瑞。这家伙背后还有大老板,水可能很深。他本身只是个经纪人,一个......推手。现在突然找上门,你得想清楚。是继续稳扎稳打拍你的戏,还是跳进音乐圈这个......尤其是现在这个网络搅起来的浑水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听到经纪人深吸了一口气:“你演的吉米-布鲁克斯,这个角色还能给你带来稳定的收入和知名度。音乐,尤其是说唱,北美市场有多挤你不是不知道,红得快,凉得也可能快。这个斯科特-布劳恩,他能把比伯捧起来,手段肯定厉害。但跟他合作,你就不再只是演员奥布瑞,你会彻底变成‘艺人Drake’,到时候很多事情,可能就由不得你了。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回他电话。”
电话挂断了。
经纪人到底还是把那串号码报了过来,声音听着挺不乐意,像是被迫交出了一把不该给的钥匙。
而拨号的按键,就在他拇指底下。
...
12月23日17:15,英超19轮,切尔西做客JJB球场对阵维冈竞技。
第8分钟,切尔西在中场耐心倒脚后,兰帕德在中圈附近送出一记穿透性极强的直塞球。
这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找到了从维冈中卫博伊斯与德泽乌之间突然启动前插的罗伊。
罗伊的跑位时机妙到毫巅,他没有越位。
接球后,他面对出击的门将柯克兰,表现得异常冷静。
用一个轻巧的右脚外脚背弹射,球划出一道小弧线,越过柯克兰的扑救,贴着远门柱钻入网窝。
第13分钟,切尔西再下一城。
这次是罗伊在左边路拿球。他抬头看了一眼,好像只是随意地扫了下前方,脚外侧轻轻一拨,送出一记贴地直塞。
球像长了眼睛,贴着草皮,又快又准地从两名维冈防守队员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直奔他们身后那片开阔地。
维冈的后卫德泽乌犯了错,他以为自己造了越位,举起手示意,脚步也慢了半拍,结果把身后的空当全让了出来。
兰帕德可没管他举不举手,心领神会地一个反插,瞬间就甩开了整条防线,单独面对门将。
他在禁区右侧接到球,离门大概八九米,非常冷静地调整一步,起脚就是一记低射。
球速不快,但角度极刁,直奔门将柯克兰的小门而去。
柯克兰倒地封堵已经来不及,球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从他两腿之间穿了过去,滚进了网窝。
2-0。
上半场眼看就要结束,维冈扳回了一个。
他们获得一个左边路的任意球。
斯科科把球开进禁区,落点不错。赫斯基在中路抢到位置,在离门大概六码的地方,猛地跳起来,力压切尔西后卫,一记狠狠的头槌,把球砸进了网窝。
1-2,维冈带着一丝希望回到更衣室。
下半场,争议来了。
维冈一次进攻,球传到前场,赫斯基明显处在越位位置。
但边裁没举旗,主裁判也没表示。
赫斯基接球,面对切赫,轻松推射得手。
球进了,维冈球员开始庆祝,比分眼看要变成2-2。
但切尔西球员全炸了,围着裁判激烈抗议,手指着越位位置,情绪非常激动。
可裁判坚持原判,挥手示意进球有效。
比分牌,就这样变成了2-2。
这个判罚,让切尔西全队和球迷都憋了一肚子火,比赛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第89分钟,切尔西获得一个距离球门大约三十米、稍稍偏右的任意球。
这个位置直接打门有些远,传中又有些近。
维冈的人墙排得密不透风,门将柯克兰紧张地指挥着防守站位。
罗伊站在球前,眼神很定。
他助跑了两步,右脚内侧对着球轻轻一搓。
足球高高越过人墙最外侧的防守球员头顶,仿佛要飞向看台。
维冈的门将柯克兰以为这球要出界,身体重心刚有迟疑。
然而,就在最高点后,皮球开始急速下坠,带着强烈的旋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压着,划出一道诡异的“电梯球”轨迹,直坠球门右上死角!
柯克兰大惊失色,全力向远角飞身扑救,指尖勉强蹭到了皮球,但球速和旋转太强,只是轻微变向后,依然狠狠砸在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球进了!3-2!
整个球场瞬间寂静了一瞬。
罗伊没有狂奔庆祝,他只是转身,面向客队看台,展开双臂,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决定一切的声浪。
这个进球,结合了极致的弧线、下坠和精准,在最后时刻,杀死了所有悬念。
罗伊冲完澡,光着膀子从浴室出来,更衣室里还闹哄哄的。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斯科特-布劳恩的未接来电,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斯科特的声音传来:“老板,按您说的,德雷克那边搞定了。现在,他是我们的人了。”
罗伊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笑了,随口开了个玩笑:“行啊。没这小子,我连南极在哪儿都找不着。”
德雷克爵士是第一个完成环球航行的英国人,他的航行极大地拓展了当时欧洲人对世界,特别是太平洋和美洲西海岸的认识。
位于南美洲最南端火地岛与南极洲的南设得兰群岛之间的海峡因此被命名为德雷克海峡。
斯科特没听懂罗伊的玩笑,但还是跟着笑了笑,之前罗伊把拉娜从他手下调走给了别人,他正有点郁闷,不过罗伊答应会补他一个更好的苗子。
...
2006年12月24日,罗伊这个“黄金单身汉”的平安夜,过得跟工作日也差不多。
早上,他跟妹妹、助理希斯伦,还有团队里几个走得近的人,一起吃了顿早午餐。
大家简单交换了礼物,给圣诞树挂上最后几个装饰。
气氛挺轻松,但也就那么一会儿。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闲着。
要么自己动手,要么让经纪团队帮忙,给重要的合作伙伴、教练、队友,还有那些支持他好些年的球迷代表,一个个发圣诞祝福。
中间还抽空接受了天空体育的媒体采访,说了点节日感想,保持一下曝光度。
同时,他也不忘盯着团队,把该发的合作内容、社交媒体推送都安排妥当,过节也不能耽误。
到了深夜,人都散了,他才真正安静下来。
回顾2006年这变革性的一年:YouTube的崛起与出售、个人品牌的巩固、投资布局的展开。
在平安夜的宁静中,他思考着即将到来的2007年,在心中勾勒更宏大的商业蓝图与个人目标。
他平时几乎不碰酒,但这晚特意开了一瓶麦卡伦25年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
他只倒了小半杯,靠在窗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抿着。
他想起了2003年那会儿的圣诞节。
那时候,在他身边一起过节的,还是杜晨-科洛斯。
罗伊提前半个月从挪威空运来一棵两米高的新鲜云杉。
杜晨曾踮着脚站在小板凳上,仔细给它浇水,晨光在水雾里映出小彩虹。
午后,她坐在地毯上模仿罗伊的字迹写贺卡,给队友的祝福直接又风趣,比如给卢多维奇的“新的一年拿下那个该死的冠军吧。圣诞快乐,混蛋。”,给德尚夫妇的却规矩得像个正式文件。
罗伊看到她给亨利的贺卡写了“先生”,笑着划掉,说平时只叫他“该死的伦敦佬”或“蒂埃里”。
而现在罗伊也是伦敦佬了。
晚上,她穿着红裙子,头戴麋鹿角,指甲涂成圣诞绿,突然跳出来说“送礼物啦”,但要罗伊先找到被她藏起来的槲寄生。
小圣诞树耳垂在她耳朵上轻轻晃着。
虽然后面还是少儿不宜的激烈纠缠,但罗伊敢肯定,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女人咬牙切齿地骂他是“冷血的混蛋”。
“真好啊...”
罗伊独自笑了笑,低声念了句纳兰容若的词:“......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并非多么怀念杜晨-科洛斯,而是在怀念那个尚未被无数人骂作“冷血的混蛋”的自己,那个还会为藏起的槲寄生微笑,假装相信节日魔法的、更柔软的年轻人。
在所有失去的人与事里,他最怀念的,终究是过去的自己。
如今,他已是球王、身价数亿的商人和全球最耀眼的明星。
仅仅几年光景,世界已彻底不同。
...
圣诞节这天,罗伊是一个人过的。
偌大的庄园里,只有安保人员在。
妹妹罗米被他早上送到了马德里母亲和弟弟生活的地方,那里才是更完整的家。
他们家虽是华裔,但生在法国长在法国,两个孩子对圣诞节看得很重,也算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但英超不像德甲法甲那样有冬歇期,相反,最激烈的“节礼日大战”就在眼前。
节日对他来说,更像是赛程表上一个忙碌的间隙。
晚上,罗伊给希斯伦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庄园一起吃晚饭。
希斯伦在电话那头支吾了几秒,才低声说“好”。
罗伊听出了犹豫,问他怎么了。
“我......我有女朋友了,”希斯伦的声音有些局促,“是个法国姑娘,在伦敦上大学,叫艾米丽。而且我父母和弟妹都从法国接来伦敦了,今晚......我们一家人一起过。”
罗伊握着电话,静了片刻。
“你去吧。”他说。
希斯伦说:“罗伊,圣诞快乐。”
罗伊顿了顿,回道:“圣诞快乐。”
电话那头一下子热闹起来,背景音里传来欢快的笑声和交谈声。
接着,希斯伦的弟弟妹妹抢着凑到听筒边,用带着口音的法语此起彼伏地喊“罗伊!圣诞快乐!”。
他的父母也在一旁温和地笑着说了祝福。
最后,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靠近话筒,带着明显的激动和笑意:
“罗伊先生,圣诞快乐!我是艾米丽......真的、真的非常高兴能‘见到’您!”
女孩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又赶紧补充道,“我父亲是狂热的法国球迷,他......他非常爱您!”
罗伊在电话这头挑了挑眉毛,说道:
“谢谢。也祝你们圣诞快乐。”
罗伊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又喝了些红酒。
虽然明天就是节礼日比赛,需要严格控制饮食,但他今晚没太顾忌。
饭后他给马德里的母亲和弟弟打了电话,聊了会儿家常。
挂断后,他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了几集《老友记》。
电视屏幕上,莫妮卡正对着她那棵过分精致的圣诞树较劲。
钱德勒在一旁吐槽,说这树完美得像百货商店的样板,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
莫妮卡不服气。
她开始疯狂地往树上添加装饰,自制的小玩偶、成串的彩球、层层叠叠的彩灯......非要证明这棵树能有“灵魂”。
结果,树被堆得滑稽又沉重,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倒在了客厅地板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
罗斯和乔伊偷偷找来钓鱼线,笨手笨脚地把树重新固定住。
大家围拢过来,在摇摇欲坠的树下交换礼物。
莫妮卡看着这一切,忽然轻声说:“这是我见过最棒的圣诞树。”
钱德勒的毒舌适时响起:“你的树看起来像是被一群闪闪发光的龙卷风袭击了。”
莫妮卡却笑着回了一句:“它只是......充满了太多的圣诞精神,兴奋得躺下了。”
罗伊看着屏幕上六张笑得毫无顾忌的脸,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
电话铃声突然又响了。
罗伊接起来,是克莱尔从BJ打来的。
“罗伊。圣诞快乐。希望没有打扰你重要的家庭时间。”
“怎么会...”
“那么,请问现在在你身边的是......哪位幸运的临时女伴?”
“没有。”罗伊说道。
“那可真不幸。”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是真遗憾还是调侃,“我以为至少会有位迷人的临时女伴,陪你共进圣诞晚餐。”
“真遗憾,我唯一的‘临时女伴’此刻正在BJ替我跟奥组委打交道。”
罗伊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不过说真的,既然都到了BJ,谈判之余也该尝尝正儿八经的当地味道。别总盯着酒店餐厅,去试试烤鸭,或者找家胡同里的涮肉店。”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的戏谑淡了下去,多了些平稳的暖意:“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和往年一样。晚些时候会有人送到你酒店。圣诞快乐,克莱尔。”
克莱尔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起来:“那我可太荣幸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调侃,“不过,礼尚往来。我也给你备了一份,罗米小姐临走前,帮我塞进你的圣诞袜里了。就挂在圣诞树边上,你去找找看......”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那么,与奥组委的第三轮条款,他们关于我们品牌在自行车、举重运动护具和体操塑型衣上的排他性权益,立场有松动吗?”
“罗伊...”
克莱尔,这个工作狂。
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明确的倦意,“今天不谈工作。”
听筒里,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片更深的寂静,以及背景里隐约的、属于不同时区的呼吸声。
“在看雪,”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清晰,“BJ下雪了。”
罗伊握着电话,目光落在自己庄园窗外沉静的夜色上。
耳边,却仿佛能看见另一幅画面:BJ正是清晨八点,冬日的天光还未完全驱散夜晚的寒意。
雪,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落的。
BJ希尔顿高层的玻璃窗外,雪花正缓缓划过都市苏醒的天空,落在长安街早高峰渐渐涌动的车流上。
远处楼群的灯火尚未完全熄灭,在晨雾与雪幕中晕开,融成一片模糊而疲惫的暖黄。
“那么...”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罗伊。”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的寂静仿佛有了新的质地,像一片刚刚落定的、温暖的雪。
...
临睡前,罗伊在圣诞树边找到了克莱尔送给他的礼物。
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件上衣。
抖开一看,是意大利设计师亚历山德罗-费拉里最近的作品。
罗伊的目光落在衣服背部,那里印着两个抽象的人形图案。
只一眼,他就笑了出来。
那图案抓取得太精准了,分明就是今年七月九号世界杯决赛上,齐达内一头撞向马特拉齐的那个经典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