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14日,世界杯决赛刚刚过去五天,马拉多纳正身陷意大利税务纠纷的麻烦之中。
就在上个月,他前往意大利参加一场因天气取消的慈善赛,主办方赠送的两块总价约2万欧元的劳力士手表,被当地警方以抵扣其历史欠税(总数超过3000万欧元)为由没收。
其实,关于他到底欠多少钱,说法不一。
但在2019年就有意大利媒体算过账,说他光是欠税这一项,大概就有3700万欧元(当时约合4000万美元)。
这钱不是一下子欠下的,而是他从上世纪80年代在那不勒斯踢球时就开始欠,几十年下来,税款加上罚款和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成了一笔算起来很复杂的糊涂账。
虽然他的两位好友斯特拉尼尔洛和阿尔贝蒂通过拍卖买回了手表并表示将归还给他,但这件事显然让他心情不佳。
与此同时,全球媒体正疯狂报道罗伊在决赛中的传奇表现,他连过六人打入反超进球、追平方丹单届13球纪录、独造三球带领法国夺冠,并毫无悬念地将包揽今年的金球奖和金靴奖。
许多记者试图联系马拉多纳,希望他能对这位昔日“嘴炮”对手的登顶以及其进球被拿来与自己1986年“世纪进球”比较一事发表看法,但马拉多纳始终拒绝接受任何采访,也未曾公开表态。
事实上,在《队报》随后刊登的专访中,贝利公开称赞罗伊配得上“球王”称号,并暗讽马拉多纳缺席讨论、只会争吵,这进一步凸显了马拉多纳在此次舆论事件中的沉默与回避。
整个这段时间,他并未就世界杯决赛或罗伊的表现发表任何评论,而是更多地被个人税务问题所困扰,同时以不配合、不回应的方式,维持着自己面对这位新晋球王时的骄傲与距离感。
马拉多纳又回到了古巴。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住的地方,可不是什么花钱就能订到的豪华酒店。
那是一大片靠近海边的、安静又气派的宅邸,周围是高大的棕榈树和修剪整齐的热带植物。房子本身又大又白,面前就是一个像蓝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无边泳池,和远处加勒比海的海水几乎连成一片。
这地方,是菲德尔-卡斯特罗,古巴那位说一不二的最高领导人,亲自为他安排好的住处。
是“安排”,不是“租”也不是“借”。
这是一种带着革命战友般情谊的款待,一份特殊的礼物。
马拉多纳没躺在沙滩椅上享受,而是在别墅的露台上来回踱步,脸色涨得通红。他刚看完手机,气得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的情人维罗妮卡-奥耶达有点担心,轻声问他:“迭戈,外面都在传那些话......你打算回应一下吗?”
这句话像按下了爆炸开关。
马拉多纳猛地转过身,对着她吼道:“回应?!我为什么要回应!我,迭戈-马拉多纳,不需要对那个小丑说的任何一个字发表评价!”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出来:“我最受不了的,就是罗伊那副自以为是的狂妄嘴脸!他以为他是谁?他懂什么?!”
就在昨天,马拉多纳在古巴的豪宅里,电话响了。
他接了,那头传来的是他老朋友,“风之子”卡尼吉亚的声音。
寒暄了几句之后,卡尼吉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点小心:
“听着,迭戈,我的兄弟。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说。是关于罗伊那家伙的。”
马拉多纳一听这个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没吭声。
卡尼吉亚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你知道的,2004年在摩纳哥,我和他做过一个赛季的队友,一起拿了那个欧冠冠军。抛开媒体那些乱七八糟的,场下相处......他那人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糟。我的意思是,现在闹得这么僵,对你真的没好处。那些媒体就等着看你们斗,他们好写故事。你越是回应,他就越被捧高,这像掉进了一个泥潭。要不......算了?别跟他较这个劲了。”
卡尼吉亚说得很诚恳,完全是出于老朋友的关心,想让这风波平息下去。
但这话到了马拉多纳耳朵里,全变了味。
“克劳迪奥!”
他对着听筒吼了起来,声音大得估计不用电话另一边也能听见,“你现在是在替他当说客吗?!你打电话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他的怒火“噌”一下就上来了:“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给我上课?什么叫‘对我没好处’?我迭戈-马拉多纳做事,需要先算算有没有好处吗?!我讨厌那个狂妄自大的混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越说越气,根本不给卡尼吉亚解释的机会:“你跟他一起踢过球,就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忘了?你要是还想当我的朋友,就永远别再跟我提‘和好’这两个字!滚!”
说完,也可能是没等卡尼吉亚再说什么,他很可能就“砰”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只留下电话那头的卡尼吉亚,拿着传出忙音的听筒,一脸无奈和错愕。
一次老朋友好心的调解,就这样在马拉多纳暴怒的咆哮中,不欢而散。
他不仅没消气,反而觉得连自己人都“背叛”了他,把他更孤立在了自己的愤怒里。
这股邪火在他胸口憋着,越烧越旺。
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了,而且要说得大声,让所有人都听见。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