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0日，罗伊坐在飞往法国的私人飞机上。
这架波音BBJ公务机很宽敞，尾部有一间安静的卧室，关上门就和客厅完全隔开。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杯冰水，指尖能感到玻璃外壁渗出的凉意。
窗外是平流层不变的蓝，但他没在看风景，心里反复琢磨着穆罕默德王储临走前说的那些话。
罗伊心里很明白，就算自己是个知道未来走向的穿越者，就算他能在足球场上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就，赚到花不完的钱，他也很难真正挤进全球最顶尖的那个财富圈子。
那个圈子不只是有钱，更代表着一种能影响世界的资本和权力层级，光靠个人努力和预知几乎是摸不到边的。
因为财富的积累需要过程，而当你真正拥有一定量的财富之后，盯着你的人就会成倍增加——所有人都会对你越来越警惕。
就像他在2005年10月底，用几百万美元买下YouTube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足球明星，没人太在意一个运动员的“兴趣投资”。
那次成功，就像在无人察觉的深夜，悄悄推开了一扇门。
但从此以后，这扇门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住了。
等到Facebook、Twitter、Instagram这些机会陆续出现时，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硅谷的风投、华尔街的基金、大型科技公司的战略部门，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任何一个有点潜力的初创公司，从车库阶段就会被标注、追踪、评估。
罗伊如果再想以个人身份，用一笔“小额投资”换取未来巨头三成以上的股份，几乎是不可能的。
财富大亨们会研究他的每一步动作，揣测他背后是否有更复杂的布局。
政府机构会关注他的资金流向，评估是否存在非常规的信息优势。
财经媒体会剖析他的每一次出手，把他的投资组合放到头版讨论。
就连普通网民，都会在论坛里猜测“那个足球明星为什么总能押中宝”。
他从一个偶然捡到宝藏的幸运儿，变成了聚光灯下每一步都被解读、被警惕、被防备的局内人。
未来的路，不再是看见机会、走上前去、拿出支票那么简单。
每一笔交易，都将是一次多方博弈、资源置换和身份运作的复杂工程。
但现在，穆罕默德王储的提议，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摆在了他面前。
对方承诺的不仅仅是五亿美元，更是一种顶级的资本支持和全球性的渠道网络。
在这个时间点，2006年，互联网和全球消费市场爆发的前夜，如果能得到这样量级的支持，去提前布局那些他明知会成功的领域，那么财富的积累将不再是“可能”，而几乎是一种“必然”。
这相当于在起跑线上就给了他一部最快的赛车，去跑一条他知道所有弯道的赛道。
他呼吸急促了几秒，胸口明显起伏着。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心里那头名叫“野心”的野兽，猛地挣断了最后一根锁链。
原本，他的目标已经大得惊人：靠投资和打造品牌赚取几十亿美金，最终买下一家英超豪门，最好就是切尔西。
这不仅要花天价收购，后续运营更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需要积累的财富量级，他自己心里有数，那是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但现在，王储轻描淡写展示的图景，让他那原本就宏伟的目标，突然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阿布扎比投资局坐拥的是数千亿美元的资本海洋，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他真能搭上这艘巨轮，借助这种量级的力量，并让双方都获得巨大利益，那么最终能流向他个人的财富，将不再是“几十亿”美元。
一个清晰而滚烫的数字，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可能性，第一次如此具体地闯入他的脑海：数百亿美元，甚至......更高。
这个念头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这是他之前规划人生时，连想都不敢去细想的领域。
它不再仅仅是“拥有一个俱乐部”，而是意味着他能成为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核心缔造者，其影响力将远远超出足球场，渗透到科技、消费、乃至更广阔的资本世界。
之前的目标是爬上财富的金字塔尖，而现在，他看到的，是成为建造金字塔的人之一。
姬丽-哈泽尔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房间昏暗的角落里。
罗伊坐在那儿，手里握着一杯冰水，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她好几次想站起来，像往常那样蹭到他身边，用点小动作撩拨他，可身子刚动了一下就又缩了回来。
她不太敢。
今晚的罗伊让她觉得有点吓人。
他整个人被一种沉重的寂静包裹着，眼神定定的，不知道在看哪里，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可奇怪的是，这种状态反而让他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魅力，像一头在暗处计算着猎物的猛兽，精明又危险。
她看着，心里有点发怵，又忍不住被吸引。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几天跟着罗伊，她算是开了眼了。
他们在一个富得流油的国家，被当成顶级贵宾，住的、用的、见的，全是她以前在杂志上都不敢细看的奢华。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初谢丽尔那么疯了一样，急着用一纸婚书把罗伊拴死。
谢丽尔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一角，就想死死抓住，结果呢？
把感情弄丢了，人也丢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看到的，恐怕也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一角。
那些她没资格进去的房间，那些罗伊独自去参加的会面，门关得紧紧的，里面谈论的财富数字，是她连想都想象不出来的量级。
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事，和她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厚厚的墙。
所以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只被驯养好的、昂贵的宠物，温顺地坐在这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看着角落里那个沉默的男人，和他手里那杯大概已经不怎么冰了的冰水。
过了很久，角落里的身影终于动了一下。
罗伊缓缓站起身，把手里那只空杯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他像是终于把心里那团乱麻理清了，肩膀松懈下来，脸上那种紧绷的、带着寒意的神情消失了，又变回了姬丽熟悉的、带点慵懒和掌控感的轻松模样。
他转过身，看向姬丽。
她还穿着那身行头，阿联酋王室特意备下，让她跟着罗伊去慈善晚宴露脸的那套礼服。
裙子料子是好料子，泛着细腻的光，裁剪也得体，该遮的地方都妥帖地遮着，袖口拢到小臂，领子也开得不高，一副端庄模样。
可这身衣服穿在姬丽-哈泽尔身上，那股子劲儿是藏不住的。
贴合的腰线，行走间布料隐约勾勒出的长腿线条，还有她微微仰起脸时，脖颈到锁骨那一截光滑的弧度。
规矩的款式，反而衬得底下那股饱满的、呼之欲出的生命力更扎眼了。
她坐在那儿，灯光落在她身上，眼里漾着一点水光，嘴角含着很淡的、等待的笑意。
她以为罗伊忙完了，总算要过来，靠近她，触碰她。
但罗伊的心思显然不在这头。
他心里那笔财富的大账已经算清楚了，现在，该把心思收回到足球上。
等飞机在法国降落，他们的人马早已集结完毕。
如果能在德国拿下那座该死的大力神杯，他罗伊的财富和权力之路，才算真正开了个头。
...
5月31日凌晨，天还黑着，罗伊的飞机落在了法国。
离世界杯开踢就剩几天工夫，整个法国，还有所有要参赛的国家，都被这股子大赛前的热乎气儿给顶起来了。
法国人心里头盼着，可也悬着。
他们这支队伍，底子是厚，名字也响，可岁数毕竟不饶人——齐达内、图拉姆、马克莱莱、维埃拉，都到了得算着日子踢球的年纪了。
大伙儿都清楚，靠着老将们再拼最后一回，总归不是个长远办法。
可罗伊这时候回来了。
他年轻，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在球场上那股子劲儿，像是能把什么都踩在脚底下。
他这一回来，好像把一股子新鲜气儿直接打进了这支有点暮气的队伍里，让不少人心里那点快灭了的火苗，又噌地亮了起来。
这么一想，法国队的将来，好像也不全是灰蒙蒙的。
眼前，他们还能攥紧拳头，朝着那座最大的奖杯，最后再狠狠地冲一次。
罗伊不在的这段时间，切尔西的引援路子，跟原来该有的样子跑偏了不少。
到了5月31号，俱乐部官宣的消息里静悄悄的，没有预想中的大地震。
除了之前免签的巴拉克，接连宣布两桩引援。
他们已经与荷兰的费耶诺德队达成协议，将签下该队的科特迪瓦边锋萨洛蒙-卡劳。
这位20岁的年轻球员是科特迪瓦现役国脚，也是目前效力于巴黎圣日耳曼的球员博瓦尼-卡劳的弟弟。
接着他们又宣布签下了葡萄牙的守门员希拉里奥，来当球队第三门将。
希拉里奥今年三十岁，跟之前的老东家民族队合同刚好到期，切尔西没花一分钱转会费就把他带了过来。
主教练穆里尼奥对这笔买卖挺满意，他说希拉里奥是个不错的补充，自己对他知根知底。
当初在波尔图的时候，穆里尼奥就跟希拉里奥共事过，那时希拉里奥是替补门将。
穆里尼奥说：“我了解希拉里奥，他是个用脑子踢球的球员。他来，能让切尔西的门将位置变成全世界最扎实的。”
眼下切尔西的门将配置确实够厚：主力是切赫，替补库迪奇尼也是拿过英超最佳门将的人，现在再加个经验老到的希拉里奥，这个位置算是稳当了。
可问题就出在另一头。
按原本该走的路，这个时候，切尔西差不多已经该敲定那桩轰动的大交易了——乌克兰射手舍甫琴科的转会。
但现在，这桩买卖还悬着。
它现在更像是老板阿布自己一头热，主教练穆里尼奥并不觉得球队需要这位名声赫赫的乌克兰前锋。
而且，眼下的情况和以前也不同了。
舍甫琴科并没有拿到金球奖，2004年和2005年的金球奖得主都是罗伊。
切尔西的招牌已经够亮了，他们不需要再来一个巨星撑场面。
更何况，德罗巴是球队拿下两个三冠王赛季的功臣，他之前在报纸上发的那通牢骚，动静可不小，切尔西的球迷们几乎一边倒地站在他这边。
罗伊在阿联酋期间，曾公开表态支持德罗巴。
这一举动引起了连锁反应，包括里昂在内的多支球队都向这位科特迪瓦前锋抛出了橄榄枝。
与此同时，由于队内多名前锋存在离队可能，切尔西的锋线储备显得有些紧张。
古德约翰森对穆里尼奥不太满意，他私下里和曼联、巴塞罗那都有联系，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得到他的是曼联。
卡尔顿-科尔离队的心意已决，英超有好几家俱乐部都对他有意思。
罗本那边也和皇家马德里联络频繁，他对上个赛季自己只踢了一半多比赛，并且在最关键的欧冠决赛里，穆里尼奥选择了菲戈而不是他，感到非常不满。
这么一来，到了下个赛季，切尔西的前锋线可能就只剩下罗伊、达夫、菲戈，以及一个状态明显下滑、今年连世界杯大名单都没进的莫伦特斯。
虽然罗伊并未直接反对舍甫琴科加盟，但他对德罗巴表现出的强烈维护态度，已经清晰地传递了他的立场。
阿布虽然人在度假，心思却一刻也没离开过俱乐部。
这天，舍甫琴科的经纪人奥斯卡-达米亚尼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切尔西负责转会的高管那里，语气强硬地质问俱乐部到底还要不要推进这笔交易。
毕竟舍瓦本人那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就差公开宣布“我要去切尔西”了。
这件事让阿布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恼火。
明明是自己亲自推动、几乎已经敲定的三千万英镑转会，怎么会突然卡住了？
更让他心烦的是罗伊的续约问题。
五年合同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两年球队拿遍了能拿的冠军，只要脑子清醒，就不可能放走这位公认的世界第一核心。
可眼下这局面，几乎形同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