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米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却悄悄把橙汁换到了哥哥没注意的右手边。
...
三天前。
7月12日凌晨3点17分，南安普顿港调度塔台的无线电响起：“日蚀号请求离港许可。”
值班员揉着眼睛调出系统，屏幕上跳出这艘167米超级游艇的电子离港申报单。
三小时前由老牌船舶代理“威尔逊航运”提交，文件编号MAR-2004-UK-0487。
英国海岸警卫队的传真机刚吐出一张带静电噪点的表格：
船员名单：含32名船员（含4名持俄罗斯护照的私人安保）
航行计划：经英吉利海峡>比斯开湾>直布罗陀>摩纳哥（预估航程78小时）
特殊申报：后甲板载有1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AW139直升机。
海关总署的红色提示框在系统闪烁：“该船所有人罗曼-阿布拉莫维奇，已列入欧盟制裁观察名单（非受限状态）”。
值班主管哈里斯嘟囔着按下批准键：“又是这位爷。”
他顺手把航行轨迹转发给法国海事局。
按照协议，这艘船驶入加莱海峡后就将由法方监控。
港口领航员杰克爬上引航艇时，正看见“日蚀号”亮起幽蓝的轮廓灯。
他对着无线电叹气：“你们俄国人非要挑涨潮前两小时离港？”
耳机里传来俄式英语的轻笑：“老板说，这样能赶上摩纳哥的日落香槟。”
这艘价值数亿欧元的超级游艇的航行牵动着多国海事部门的神经。
在出发前48小时，船长就通过船舶代理完成了全套手续：向英国海关提交离境申报，向摩纳哥港务局发送电子版船员名单和乘客护照信息，并预缴了每周2.8万欧元的停泊费。
游艇刚驶出英吉利海峡，法国海事局的雷达就开始全程追踪其航迹。
摩纳哥这边早就忙碌起来。
港务长亲自监督清空了最佳泊位，这个位置通常留给F1赛事期间来访的超级游艇。
海关派出3人小组在码头待命，虽然他们很少真的登船检查。
王室安保处收到简报后，特意在码头附近增派了两名便衣。
港口的餐厅经理忙着清点库存，确保备足了阿布最爱的1996年份唐培里侬香槟。
当“Eclipse号”在傍晚时分缓缓驶入港口时，四艘拖船立即迎上前去。
167米的雪白船身像一柄利刃划开海面，把港口的其他游艇衬得像小舢板。
船头劈开的浪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三层甲板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二十多名身着白色制服的船员在甲板上各司其职，像钟表齿轮般精准运转。有人调整缆绳，有人擦拭舷梯，还有人检查直升机平台。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
最高层的观景甲板上，阿布拉莫维奇凭栏而立。
这个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俄国富豪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香槟杯，眯眼望向摩纳哥的山城。
海风吹乱了他的鬓角，但没吹散他嘴角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脚下，价值数亿欧元的钢铁巨兽正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到来。
“日蚀号”如一座钢铁城堡般压进赫库勒斯港的深水区，二十吨重的船锚轰然砸入海底，激起一圈浑浊的浪涌。
167米的雪白船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把沿岸的豪华酒店都衬得黯淡无光。
码头防波堤上挤满了人。
长枪短炮的镜头齐刷刷对准顶层甲板。
阿布拉莫维奇站在甲板上，迎着无数镜头举起酒杯。
夕阳把香槟照得金光闪闪，他嘴角微微上扬，享受着这一刻的万众瞩目。
海风吹过，他纹丝不动，像座精心摆放的雕像，等着全世界按下快门。
港务局的巡逻艇在百米外来回巡航，不敢靠近。
游艇的防摇鳍在水下搅动，掀起一片片浑浊的漩涡。
岸边海面上，围观人群的倒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有个电视台的解说员压低声音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现代足球，足球的未来已经写在这片浪涌里了，石油巨轮碾过小港口，金元铸就的方舟正打捞着最后的珍珠。”
直升机从游艇后甲板呼啸升空，划破摩纳哥的暮色。
二十分钟后，同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直升机掠过海面时，罗伊透过舷窗望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钢铁巨兽。
游艇的三层甲板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像座浮动的宫殿。
这架直升机、这艘游艇、甚至此刻海面上为它让道的巡逻艇，都只为迎接他一人而来。
当机身微微倾斜开始降落时，他看见甲板上的水手们列队等候，最高层观景台前，阿布拉莫维奇正举杯致意。
罗伊迎着海风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拼命踢球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是为钱，而是为这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快感。
总有一天，他也要拥有这样的排场，让整个欧洲足坛都仰望着他的直升机降落在某座球场中央。
...
船舱里，阿布拉莫维奇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穆里尼奥和肯扬坐在一侧，面前摊着文件。
雷波诺列夫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像个局外人般靠在椅背上。
4000万欧元的违约金条款早已白纸黑字写在那里——切尔西、曼联、皇马，谁开支票都能带走人。
现在这场晚宴不过是走个过场，就像赛后的颁奖仪式，输赢早在哨响时就定了。
侍者倒酒时，阿布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罗伊身上，罗伊穿着宽松的衬衫，手指稳稳托着杯脚，眼神里没有丝毫怯场。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东西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种不顾一切想要登上更大舞台的野心。
阿布嘴角微微上扬，玻璃杯映出他眼中的笃定。
“为了足球。”他说。
穆里尼奥盯着罗伊，想起欧冠决赛上那个年轻人带球突破的模样。
正是这个年轻人全场不知疲倦的冲刺和那记刁钻的射门，彻底粉碎了他的欧冠梦。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心想：足球就是这样，昨天的敌人，明天可能就是你的王牌。
穆里尼奥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已经急不可耐地需要让罗伊明白，在斯坦福桥，他们能一起征服欧洲。
晚宴很快结束，雷波诺列夫起身告辞。
他礼貌地与众人一一握手道别。
走到罗伊面前时，他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罗伊的肩膀：“祝你在新的舞台一切顺利。”
...
切尔西的谈判桌上，阿布和肯扬都安静地坐着。
钱从来不是问题。
真正的关键人物是穆里尼奥，他不需要谈转会费，只需要证明自己的战术能让罗伊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穆里尼奥铺开战术，为罗伊详细拆解了英超的竞争格局。
他首先分析了主要竞争对手的软肋。
曼联的中场正经历着艰难的过渡期。虽然引进了罗纳尔迪尼奥这样的天才，但巴西人始终没能完全适应英超的节奏和对抗。
而曾经的中场铁闸罗伊-基恩，如今已经33岁，体能和覆盖面积都大不如前。
弗格森不得不在斯科尔斯和菲尔-内维尔之间频繁轮换，但这样的组合明显力不从心。
更致命的是，当基恩因伤缺阵时，曼联中场的防守硬度会直线下降。
阿森纳虽然刚以不败战绩夺冠，但防线隐患已经显现。
坎贝尔和科洛-图雷的中卫组合面对高空球时常吃紧。
1米88的坎贝尔弹跳一般，而1米78的图雷在争顶时更吃亏。边后卫阿什利-科尔和劳伦都是技术型球员，防空能力不足。
更致命的是，门将莱曼虽然反应敏捷，但对传中球的判断始终不稳定。
这些弱点在欧冠对阵切尔西时就曾暴露无遗，虽然涉险过关，但克雷斯波曾多次利用头球制造杀机。
温格坚持的地面传控打法，在面对高举高打的球队时往往陷入苦战。
利物浦缺乏边路突破手的困境。
然后他逐一讲解切尔西每个位置的人员配置：从特里的指挥防线能力，到马克莱莱的拦截覆盖范围，再到兰帕德后插上进攻的时机选择。
穆里尼奥为罗伊量身打造了双重战术角色。
在4-3-3基础阵型中，罗伊会作为左边锋首发，但拥有伪九号的特权。
当德罗巴回撤做桩时，他可以直接斜插禁区充当终结者。
“看这里，我给你划了三个重点区域。第一是左边路这条走廊，英超的右后卫没一个能跟上你的速度，一对一就是你的天下。第二是肋部这个空当，兰帕德会在这里等你，你们打个二过一就能撕开口子。第三是小禁区前沿，德罗巴会把中卫扛住，你突然插上抢点就行。”
“反击时这么打：你从左边路启动，但别死抱着边线。只要马克莱莱在后场断球，你立刻斜着往中路插，专打中卫和边后卫中间那个结合部。还记得你在摩纳哥对皇马那个进球吗？就照那个路线跑。”
“兰帕德的任务变了。他不再负责组织调度，就是给你当墙用。你拿球时他会在你周围10米内随时准备接应，你突破时他会帮你挡住追兵。马克莱莱断球后第一时间就会找你，不会像以前那样先交给兰帕德过渡。”
“数据组统计过，你在摩纳哥场均触球不到50次。来切尔西后，这个数字至少涨到65次。左边路30米区域到禁区角这一块，完全交给你支配。德罗巴会帮你扛人，兰帕德或达夫会帮你拉开空间，但最后一传一射的决定权永远在你手上。”
“训练时我们会重点练两种套路：一是马克莱莱断球后直接长传找你打反击，二是阵地战时你在肋部拿球后的处理。常规的边路传中训练会减少，你不需要去争头球，就专注做你最擅长的事情。”
“罗伊，你和罗本的组合会让我想起你在摩纳哥和久利的黄金搭档，只不过现在你们的火力会翻倍。久利在右路的内切，加上你在左路的爆破，这个组合曾经让我在欧冠决赛吃尽苦头。现在，我们要用升级版本来统治英超。”
“你在左路就保持你的招牌风格：第一步爆发过掉边卫，然后自己决定是下底传中还是内切射门。罗本在右路会镜像你的动作，你们俩就像两把交替出鞘的利刃。”
“罗伊，你在法甲和德罗巴交过手，应该最清楚，这家伙就像一堵移动的城墙。还记得上赛季你们摩纳哥对马赛时，他是怎么用身体扛开你们两名中卫，给队友创造机会的吗？在切尔西，他会为你制造双倍的空间。”
“迪迪埃（德罗巴）不需要进球，他的任务就是帮你和罗本吸引火力。只要他往禁区里一站，至少两名中卫会被钉死，边后卫也不敢轻易内收协防。这样，你突破后的选择就多了：可以自己射门，可以横敲给后插上的兰帕德，或者倒三角给罗本。”
“你在摩纳哥时，中锋可没这种牵制力。现在，你的突破空间会比以前大得多，因为英超的后卫光应付德罗巴就已经够头疼了，再加上你和罗本轮流冲击？他们会被撕碎的。”
而罗伊始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前，只是偶尔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当葡萄牙人说到兴奋处拍案而起时，法国人甚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眼神平静得像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罗伊表面上依然冷静，但心里已经开始动摇。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英超那些老派教练，肯定受不了我们两个。”
原因是：听着穆里尼奥滔滔不绝的战术讲解，他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画面。
要是他俩一起出席英超赛前发布会，那大概是整个欧洲足坛嘴炮火力最凶猛的‘锋线’。
罗伊在心里暗想。
他几乎能想象到弗格森嚼着口香糖瞪眼的样子，温格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的模样。
这种“联手搞事情”的前景，意外地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7月16日，门德斯赶到摩纳哥，与阿布、穆里尼奥和罗伊再次会面。
四个人在游艇上谈了一整夜。
四个欧洲足坛各自领域中野心勃勃的男人在游艇上展开了一场角力。
阿布用沙哑的嗓音勾勒着切尔西称霸欧洲的蓝图，手指间的雪茄在黑暗中明灭。
穆里尼奥的战术图纸铺满了整张会议桌，他的钢笔不断圈画出罗伊未来在阵型中的每一个位置和战术。
门德斯像台精密的计算机，时刻计算着每一个条款背后的商业价值，不时抛出新的数字方案。
罗伊始终沉默地靠在舷窗边，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眼中逐渐燃起的战意。
这场谈判如同四头雄狮在划分领地。
阿布承诺打造最顶级的舞台，穆里尼奥保证给予绝对的核心地位，门德斯则不断为他的客户争取更多利益。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四个人的嗓音都已沙哑，桌上的咖啡杯早已见底，但他们的眼神却比来时更加锐利。
罗伊突然站起身，把合同草案推到桌子中央。
“我入伙了。”
他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楚。
阿布立即坐直了身体，穆里尼奥猛地拍了下桌子，门德斯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游艇外，地中海的晨光正刺破夜幕，第一缕阳光洒在甲板上，照亮了桌子中心的合同草案。
远处港口传来汽笛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切尔西而言，这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端。
这一刻，斯坦福桥的未来被改写了。
...
7月12日，法国足协宣布52岁的多梅内克接替桑蒂尼出任国家队主帅。这位执教法国U21队十年的教头，在击败布兰科、蒂加纳等热门人选后意外当选。足协主席西蒙内强调，多梅内克因熟悉现役国脚且获雅凯力荐而胜出，但合同明确要求必须带队打进2006年世界杯四强。
球员时代效力多支法甲球队的多梅内克，执教生涯培养出齐达内、亨利等球星。
他表示，首要任务是在延续桑蒂尼欧洲杯夺冠势头的基础上，进一步激发球队的求胜欲望，首秀将是8月对阵波黑的友谊赛。此前桑蒂尼虽率队问鼎欧洲杯，但因与足协理念不合选择转投热刺。
——《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