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女经理标志性的清冷嗓音：“Dior Homme想签你当代言人。这个奢侈品牌旗下的高端男装系列成立才两年多，主要面向18-35岁追求前卫、叛逆、精英感的年轻男性。现在Emporio Armani签了贝克汉姆，杜嘉班纳有托蒂和内斯塔，Dior需要同等级别的足球新星来保持市场竞争力。”
克莱尔继续道：“而你，19岁的法甲头牌，加上庞大的18-25岁球迷群体，正好帮他们打开年轻高端男装市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创意总监艾迪-斯理曼觉得你的俊朗外形完美契合他们‘叛逆又精英’的品牌形象。”
“前天我在颁奖礼上穿过一次他们的西装，还...”
“还不错？艾迪-斯理曼在后台盯着你看了整晚。知道他们市场部今早给我发的邮件怎么说吗？‘这个法甲头牌的身材简直就是为我们西装量身定制的’。”
她突然轻笑一声：“艾迪-斯理曼的窄版西装，就像十五世纪米兰匠人为雇佣兵打造的轻甲，既不会影响你盘带时的爆发力，又能让《队报》的镜头拍不出你衬衫下的淤青。”
罗伊笑着打趣：“资本战场上的甲胄吗？”
克莱尔从车里走出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Dior总部大门走去。
“当然，我打算至少为你穿上这套现代铠甲要价80万欧元。”
克莱尔的语气轻松：“正好是达芬奇当年为西泽尔-博尔吉亚设计铠甲预算的六百倍，通货膨胀真是美妙。”
她刚把墨镜重新戴上，旋转门里就走出个熟悉的身影。
夏洛特-卡西拉奇踩着高跟鞋轻快地迈下台阶，身后两个店员像捧着易碎品似的托着Dior最新款的礼服——防尘罩下隐约能看见精致的刺绣。
“真巧，”克莱尔对着电话低语，“看见你们的小公主了。”
克莱尔看着夏洛特钻进黑色迈巴赫，那姑娘嘴角还挂着笑容。
“还记得她上次在混合采访区的样子吗？”
克莱尔对着电话轻声说，“举着录音笔装模作样，问题问得比真记者还专业。”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好久没见到这位‘特约记者’了。”
...
2003年12月20日，法甲第19轮，摩纳哥客场挑战雷恩。
罗阿宗公园球场的灯光下，雷恩主帅博洛尼再次摆出标志性的5-4-1铁桶阵。
比赛一开始，摩纳哥就陷入苦战。
第7分钟，罗伊在中场连续变向摆脱迪多和索林，送出一记精准直塞。
莫伦特斯单刀推射，却被切赫用腿挡出。
“又是切赫！”解说员叹息道，“这会不会是捷克人本赛季第11次零封对手！”
随着时间推移，雷恩的防线越收越紧。
第18分钟，罗伊和罗滕打出精妙二过一，久利在禁区内的凌空抽射直奔死角，切赫再次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难以置信！”解说员喊道，“这已经是摩纳哥第3次射正了！”
罗伊的眉头越皱越紧。
第25分钟，他从后场带球连过三人，在禁区前沿挑过最后一名后卫，面对切赫轻巧挑射，皮球划过一道弧线，却在即将入网时被切赫的指尖蹭到，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雷恩球迷挥舞着围巾，为这次神勇扑救喝彩。
罗伊看着皮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嘴角却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眼神灼灼地盯着球门后的切赫。
“下次一定进。”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丝毫沮丧。
捷克门神正在拍打手套，注意到罗伊的目光后，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秒。
切赫微微点头，像是在说“放马过来”。
罗伊转身跑回中场，路过佩德雷蒂时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的步伐依然轻快。
场边的德尚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朝场上喊了句什么，罗伊回头点了点头，眼睛里跳动着不服输的火光。
下半场，雷恩的防守更加坚决。
第67分钟，罗伊在禁区弧顶接到罗滕的回传球。
雷恩的后卫还没来得及封堵，他已经调整好步点，右脚绷直，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射！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般呼啸而去，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笔直地飞向球门左上角。
切赫飞身扑救，手套却差了半寸。
“咣！”
一声闷响，球重重砸在横梁与立柱交界处，震得整个球门都在颤动。
反弹的皮球落在小禁区线上，被雷恩后卫大脚解围。
罗伊保持着射门后的姿势，右脚还高高扬着。
他看着微微晃动的横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突然咧嘴笑了。
“就差两公分...”场边的德尚口中发出遗憾的嘶声。
解说员扯着嗓子喊：“横梁拯救了雷恩！这是罗伊本场第五次威胁射门！”
切赫爬起来拍了拍门柱，像是在感谢这位“队友”的帮助。
罗伊小跑着回防，经过莫伦特斯时放慢脚步，两人默契地肩并肩跑了几步。
“他们防线收得太深了，”罗伊压低声音，眼睛盯着前方，“我们得把中卫引出来。”
莫伦特斯微微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下次你佯装突破，我拉边接应。等瓦杜被我带出来...”
“然后突然斜插中路，”罗伊眼睛一亮，“我会看准时机给你直塞。”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莫伦特斯：“记得用外脚背，那个捷克佬对正脚背的预判太准了。”
第78分钟，摩纳哥获得禁区前沿的任意球机会。
久利站在球前，双手叉腰打量着人墙。
罗伊在一旁悄悄活动着右脚脚踝，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裁判哨响，久利突然启动。
却在触球瞬间轻盈地跨了过去！
罗伊紧跟着两步助跑，右脚内脚背抽出一记贴地斩！
皮球穿过人墙跳起的缝隙，直奔球门右下角。
“漂亮的战术配合！”解说员惊呼。
但雷恩后卫埃斯库德拼命伸腿一挡，皮球变线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罗伊仰天吐出一口浊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久利跑过来撞了下他的肩膀：“就差一点！”
场边的德尚用力鼓掌，朝场上比划着继续压上的手势。
切赫正在指挥人墙重新站位，回头看了眼罗伊。
两人目光相遇，他微微点头，像是在说“好球，但还不够好”。
比赛来到第89分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滕站在角旗区，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比了个手势。
这是他们练过无数次的战术暗号。
角球开出，皮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奔前点。
莫伦特斯突然启动，在两名后卫包夹下奋力跃起，额头轻轻一蹭。
这个看似无力的头球改变了皮球轨迹，让它诡异地飞向小禁区中央。
就在雷恩后卫们愣神的刹那，一道身影从人缝中闪电般窜出！
罗伊像装了弹簧般前跃，颈部肌肉绷紧，额头正中狠狠砸在皮球上！
“砰！”
皮球如炮弹般砸向球门，重重击中横梁下沿后向下弹去。
切赫虽然飞身扑救，但这次他的指尖距离皮球还有足足十公分。
球在门线内弹了两下，最终安静地躺在了网窝里。
整个球场瞬间炸裂！
罗伊落地后踉跄了两步，确认球进后立刻转身狂奔，一边撕扯着球衣一边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他刚跑到角旗区，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第一个扑过来的埃弗拉撞倒在地，紧接着是久利、莫伦特斯、罗滕...叠罗汉的人群下，只能看见罗伊伸出来的一只手臂在拼命摇晃。
“起来！你们这群混蛋要压死我了！”
罗伊的笑骂声从人堆里闷闷地传出来。
他的球衣已经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上沾满了草屑，但脸上的笑容比冬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解说员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绝杀！绝对是本赛季最戏剧性的绝杀！罗伊用他全场第9次射门终于攻破了切赫的十指关！”
终场哨响起的那一刻，摩纳哥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
助理教练让-佩蒂特后仰着嘶吼，替补球员们像出笼的野马般冲进场内。
技术统计格外刺眼：28次射门，15次射正，控球率68%...却只有1个进球。
“听着，”德尚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从明天开始，放假十天。”
更衣室立刻炸开了锅。久利一把搂住罗伊的肩膀：“嘿，准备去哪浪？马尔代夫还是圣托里尼？”
罗伊正低头解着护腿板，闻言笑了笑：“哪也不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得了吧！”
久利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连切赫都攻破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当时的切赫虽已是法甲顶级门将，但还没有后世那么声名显赫的地步。
只是罗伊始终对上赛季那场对阵雷恩时选择助攻沙巴尼-农达而非自己射门的决定耿耿于怀...
久利他们在更衣室也听过罗伊偶尔念叨。
今天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罗伊把湿透的球衣塞进洗衣袋，轻描淡写地说：“经纪人给我排了三个商业会议，还有耐克新球鞋的测试...”
还有没说出口的。
FIFA游戏推广、《Vogue》和《GQ》的双封面拍摄、圣诞广告补拍...这些字眼在他眼前跳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工作确实重要，但此刻他更想念训练场上的草皮气息。
久利的惊呼让他回过神来。
“你这是放假还是加班？”
更衣室里，队友们夸张的表情让罗伊扯了扯嘴角。
他想想自己的日程表，那些密密麻麻的行程像是一道道枷锁。
个人品牌样品检查、代工厂会议...每个都在提醒他：你已经不只是个球员了。
“最要命的是耐克那边...”
罗伊套上连帽衫时，指尖摩挲着右膝，那里还留着今天比赛的淤青。
他想起了小时候，放假就意味着整天泡在街区的水泥球场上。
现在呢？
要去实验室当“足底压力分布”的测试对象。
罗伊摇摇头，把手机塞进口袋。
橱窗里的球星光鲜亮丽，但没人告诉他们，维持这份光鲜要付出多少球场外的时间。
罗伊正着手与经纪人米利亚乔解约，但他的专业团队尚未组建完成，许多事务必须亲自过目...
更棘手的是，他身边还没有能够完全托付的人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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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etbal International（国际足球）》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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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德国SID体育信息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