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中,又从正中开始向西倾斜。伊恩依然站在那道光中,一动不动,接受着全球数十亿人的顶礼膜拜。
地面上,秩序正在恢复。
军队出动了。那些趁着混乱打砸抢烧的暴徒,那些试图浑水摸鱼的犯罪分子,那些在黑暗中露出獠牙的豺狼——他们被一一制服,被押上囚车,被送进临时设立的监狱。没有人反抗,因为没有人敢在那道圣光的注视下作恶。
“举起手来!”
纽约第五大道,一队士兵正将一群暴徒堵在奢侈品商店门口。那些暴徒手里还抱着抢来的名表、皮包、珠宝,此刻却只能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零元购终于是在此刻迎来了制裁。
黑色肌肤也没办法赋予他们特权的意义。
一个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喃喃自语:“祂在看着我们吗?”
他的长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祂看不看,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长官。”
话虽如此。
但长官自己,在转身的那一刻,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道光真美啊。
地下五百米。
某个权贵的私人庇护所。
这里与地面上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恒温恒湿的空气,精致的法式壁纸,真皮沙发,水晶吊灯,一应俱全的酒吧台。如果不是墙壁上那些监控屏幕显示着地面上的灾难场景,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结束了。”
一个身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威士忌,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圣光正在笼罩纽约,人群跪地祈祷,军队维持秩序。
“那个……那个东西走了?”旁边一个略显富态的女人问。
“走了。”中年男人说,“或者说,被消灭了。”
“那我们还出去吗?”
“当然要出去。”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虽然窗外只有人造的风景画,“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接下来的局面。”
一个年轻人从沙发上坐起来,推了推金丝眼镜:“您是说……”
“一天。”中年男人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整整一天,全球秩序崩溃,政府瘫痪,军队自顾不暇。”
“这一天里,有多少人失去了信仰?有多少人开始怀疑一切?又有多少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第一次开始祈祷?”
中年男人眼眸闪烁。
年轻人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宗教信仰市场会有巨大的增长空间?”
“不止是宗教信仰。”中年男人走到监控屏幕前,指着那些跪地祈祷的人群,“看到没有?他们在向那个‘神’祈祷。但那个‘神’会回应他们吗?会保护他们吗?会满足他们的愿望吗?”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个‘神’不会。但我们能。”
庇护所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富态女人兴奋地说:“我们可以推出‘圣光纪念品’!七天灾难的纪念品!经历过这场灾难的人一定会想留下点什么!”
金丝眼镜年轻人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还有‘信仰保险’!承诺在下一场灾难中保护投保人的安全!我们可以找几个神学家来背书,包装成‘神启保险计划’!”
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人开口了:“教廷。”
所有人都看向他。
“教廷现在的地位会空前提高。”他缓缓说,“但教廷的资金来源有限,组织结构陈旧,信徒互动方式落后。我们可以帮助他们……现代化。发行‘圣光债券’,推出‘官方认证圣水’,甚至可以让教廷上市。”
“上市?”富态女人睁大眼睛,“教会也能上市?”
“为什么不能?”中年人摊开手,“有稳定的现金流,有全球数十亿的潜在客户,有几千年的品牌历史。只要包装得当,这就是下一个苹果。”
笑声更大了。
中年男人举起酒杯:“诸位,为新时代干杯。”
“干杯。”
精致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倒映出监控屏幕上那些跪地祈祷的人群。
……
纽约圣所。
奇异博士斯特兰奇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负在身后,一脸无语地看着天空。
那个身影还在。
四个小时了。
整整四个小时。
雷神托尔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桶爆米花——天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他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用肩膀撞了撞斯特兰奇:“他还在那儿?”
“你自己不会看吗?”
托尔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那个光芒中的身影依然一动不动。
“嗯。”他点了点头,“还在。”
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
钢铁侠的战甲从外面飞进来,面罩打开,露出属于奥巴代亚那张同样无语的脸:“好吧,我绕地球飞了三圈。他在每一个角度看起来都——请允许我用一个专业术语——像个正在装逼的雕像。”
美国队长从椅子上站起来:“也许他有他的理由。毕竟他刚刚拯救了世界。”
“拯救世界和在天上飘四个小时不冲突吗?”奥巴代亚脱下战甲,“我拯救世界的时候最多打一下斯塔克集团的广告,超过三分钟就属于浪费纳税人的时间。”
他还挺有良心。
也有商业头脑。
“你没有纳税。”斯特兰奇提醒他。
“我交的税够养活一个小国,谢谢。”
托尔又嚼了一口爆米花:“索尔有话要说。”
所有人看向他。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来?”托尔一本正经地说,“就像我的锤子,有时候飞出去就……”
“你的锤子没有‘有时候飞出去就不回来’的情况。”奥巴代亚嗤笑打断他。
“有一次。”
“那是你扔出去的。”
“我扔出去也是飞出去。”
斯特兰奇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自从成为至尊法师,他处理过维度入侵,应对过多玛姆,阻止过灭霸,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是——一个神在天上飘着不肯下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