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核心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而是某种更本质且更原始的东西——是规则本身。
是那个男人所在的那个外宇宙的物理规则,此时,正是被压缩、被凝聚、被塑造成了一颗球体。
“有点意思。”
伊恩感觉到了那股规则的力量。它在试图覆盖他,试图包裹他,试图把他拉进那个外宇宙的规则中。在那个规则下,他的力量会被压制,他的能力会被削弱,他的存在本身会被重新定义。
不过,即便感知到了这一点,伊恩也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朵灰色的花将他包裹。花瓣一片片合拢,把他困在里面。那层灰色的壁障很厚,很密,不透光,不透声,不透任何能量。他站在里面,周围是无尽的灰色,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牢笼。
“呵呵。”
伊恩抬起手,按在那层壁障上。壁障很硬,比任何已知的物质都硬。
他的手按上去,壁障纹丝不动。他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但那层壁障依然纹丝不动。
“挺有创意。”
他喃喃道。
伊恩没有用神力。不是不能用,而是不想用。他想试试这具肉身的极限在哪里,想知道在不借助任何超自然力量的情况下,他能不能打破这层由另一个宇宙规则构成的壁障。他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里没有空气——然后握紧拳头,砸在了壁障上。
轰——!
那层灰色的壁障剧烈震动,裂纹从拳头的落点向四周蔓延。但那些裂纹很快又愈合了,像是活的一样。
“轰隆隆!”
伊恩又一拳,裂纹再次出现,再次愈合。又一拳,又一拳,又一拳。他的拳头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打桩机,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那层壁障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壁障震动,每一次震动都产生裂纹。
每一次裂纹都在愈合。他在和那层壁障的愈合速度赛跑,看是他砸得快,还是它愈合得快。
“你在白费力气。”
那个男人站在灰色的花外面,看着那朵花在虚空中震动,看着那些裂纹在花壳上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手——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拳头。
“不过,有些意外,你的肉身很强。”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比我想象的更强。”
他抬起另一只手,灰色的光芒再次凝聚。这一次,不是球体,不是花,而是——剑。一柄灰色的长剑,剑身细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那柄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活的一样。
他握住剑柄,向那朵灰色的花走去。他的脚步很轻,但在虚空中每一步都留下了淡淡的灰色涟漪。他走到花前,举起剑,剑尖对准了那朵花的花心——那里,是伊恩被困的位置。
他没有刺下去。
他犹豫了。
而这犹豫有些致命。
花壳裂开了。
不是从外面裂开的,而是从里面。伊恩的拳头从花壳内部砸了出来,拳头上沾着灰色的液体,像是那朵花的血。
然后是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头。
“困不住我!”
伊恩从花壳的裂缝中挤出来,身上沾满了那种灰色的液体,黑色的衬衫被腐蚀出了几个洞。
露出下面的皮肤。
他的皮肤上有伤痕。不是严重的伤,只是几道浅浅的划痕,但那是他在这个宇宙中第一次受伤。他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浅浅的伤口,看着灰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来,又看着伤口在几秒内愈合。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不是笑,而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的规则还挺厉害。”伊恩惊叹,“居然伤到我了。”
那个男人退后了一步。他的剑还举着,剑尖对准伊恩的胸口,但他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像是准备随时逃跑。他看着伊恩身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看着那件被腐蚀出洞的衬衫,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你用了神力。”他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伊恩摇了摇头。
“没有。这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你的规则壁障很强,但还不够强。它的愈合速度跟不上我的破坏速度。我砸了三百七十二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第三百七十二拳砸下去的时候,它的愈合速度终于跟不上了。”
那个男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三百七十二拳。用纯粹的肉体力量,砸开一层由另一个宇宙规则构成的壁障。
这个人的肉身,到底有多强?
伊恩向前迈了一步。那个男人后退了一步。伊恩又迈了一步,那个男人又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变,但那个男人背后的虚空开始出现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他,在逼迫他,在告诉他——不要再退了。
“你刚才说,我不懂你们在做什么。”伊恩说,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那个男人的耳朵里,“那你就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推动外宇宙入侵DC宇宙?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灰色的剑身在颤抖,发出更尖锐的嗡鸣声。他的眼睛盯着伊恩,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风暴——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难辨认的东西。像是在做决定,在做选择,在权衡是否要说出那个秘密。
“我不能告诉你。”他终于说,声音沙哑,“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如果我说了,你会死。不是被杀死,不是被杀死,而是——你的存在会被抹去。从所有时间线,所有维度,所有宇宙中同时抹去。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