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祂睁开眼睛，发现那星云停在祂面前一米处，静静悬浮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审判者。
时相君主看着祂。
“你想活吗？”祂问。
扎坦诺斯愣住了。
“……什么？”
“你想活吗？”时相君主重复。
扎坦诺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时相君主继续说：“把这具身体交出来。离开它，回到你原本的样子。我可以让你活。”
扎坦诺斯沉默了。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然后祂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狂笑。
“让我离开这具身体？！让我放弃这份力量？！让我回到那个弱小、残缺、可怜的形态？！”
祂的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
“做梦！”
祂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冲向时相君主。那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带着最后的疯狂，最后的绝望，最后的——
反抗。
时相君主叹了口气。
那叹息从无数时间线同时传来，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无奈，一丝——
终结。
祂抬起左手。
那团代表着“过去”的光芒暴涨，瞬间笼罩了扎坦诺斯。
扎坦诺斯的身形凝固在半空。
祂感觉自己的过去正在被疯狂改写——那些吞噬过的灵魂正在一个个消失，那些征服过的维度正在一座座崩塌，那些引以为傲的杀戮正在一次次被抹除。祂的记忆在流失，祂的力量在削弱，祂的存在在——
瓦解。
“不！！！”
扎坦诺斯发出最后的咆哮。
那咆哮中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愤怒，充满了绝望。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具身体！我好不容易有了这份力量！我好不容易——”
话音未落，祂的身形开始崩解。
那巨大的紫色鳞甲一片片剥落，化作虚无。那燃烧的眼睛熄灭了一轮，又一轮。那弯曲的犄角断裂，坠入无尽的虚空。那胸膛正中的漩涡停止旋转，缓缓闭合。扎坦诺斯的意识在被剥离，被压缩，被镇压。
最后一眼，祂看到的是时相君主那双漩涡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弄，没有快意，只有永恒的平静。
仿佛这一切，从开始就已经注定。
“不……”
最后一声低语消散在虚空中。
扎坦诺斯的身形开始崩解。
但就在崩解的那一瞬间，那团被剥离的恶魔灵魂突然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我不甘心——！”
那咆哮不再是微弱的声音，而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怒吼。扎坦诺斯的恶魔本质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暗红色的地狱火从灵魂核心喷涌而出，试图点燃周围的一切，试图焚烧时相君主握来的手掌，试图——
反抗。
哪怕只有一秒。
哪怕只有一瞬间。
哪怕明知是徒劳。
那暗红色的火焰疯狂燃烧，照亮了整个时间尽头。火焰中，扎坦诺斯的恶魔形态扭曲、膨胀、挣扎，如同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用尽最后的力量撕咬、冲撞、焚烧。
“我是上古恶魔！我是比路西法更古老的存在！我是从混沌中诞生的原初之暗！我不能就这么——！”
祂这里说的路西法当然是漫威宇宙的垃圾版路西法。
火焰暴涨。
那团微弱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烈，如同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扎坦诺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燃烧自己的本质，燃烧自己存在的一切，只为了——只为了在消失之前，给时相君主留下哪怕一道伤口。
是的，鱼死网破。
然而。
效果肯定没达到。
时相君主低头看着掌心那团正在疯狂燃烧的光芒。
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
依然没有情绪。
“燃烧灵魂？”祂轻声说，“值得吗？”
扎坦诺斯的咆哮从火焰中传来：“值得！只要能伤到你——只要能让你痛一下——只要能——”
祂没有说完。
因为时相君主握紧了手掌。
那动作很轻，很慢，如同握住一只试图飞走的蝴蝶。但就在握紧的那一瞬间，所有暗红色的火焰同时熄灭。
不是被扑灭，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吸收。
扎坦诺斯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碎，被分解，被融入某种更加庞大的存在。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恶魔本质，那些他积累了无数个纪元的罪恶与力量，那些他视为永恒的“自我”——一切都在瓦解，都在流逝，都在成为别人的一部分。
“不……不……不……！”
他的咆哮越来越弱，越来越远，越来越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音。
“我……我的力量……我的存在……我的……”
时相君主的手掌完全握紧。
那团光芒彻底消失在他的掌心深处。
但就在消失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了伊恩的意识。
那不是普通的记忆，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是扎坦诺斯之所以是扎坦诺斯的一切。
那些从混沌中诞生的瞬间，那些吞噬过的无数灵魂，那些征服过的维度，那些燃烧过的地狱之火——所有的一切。
都在这一刻成为伊恩的一部分。
伊恩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淌。
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那是扎坦诺斯的地狱火，但此刻已经完全臣服于他。火焰中隐约可见扭曲的恶魔面孔，那是扎坦诺斯最后的残留，正在火焰中哀嚎、挣扎、消散。
但伊恩没有理会那些。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来自扎坦诺斯，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他体内的某个角落，来自他一直知道存在但从未真正触碰过的领域。
那是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吸收上古恶魔扎坦诺斯完整本源】
【检测到宿主融合恶魔本质与时间之力】
【检测到宿主达成隐藏条件：吞噬混沌原初之暗】
【新职业解锁：原初魔神】
许久没有什么动静的系统，再次有了动静，扎坦诺斯的一切，为伊恩再次贡献了一个久违的新职业。
【原初魔神：当时间的长河还未流淌，当秩序的法则尚未刻写，宇宙只是一片死寂的混沌。而你，是从那片虚无中苏醒的原初意志。你并非神明的造物，你是神明都要畏惧的源头。你不需要吟唱咒语，因为万物皆由你的呼吸而生灭；你不需要祈求力量，因为整个位面都是你力量的延伸。
凡有灵之处，皆闻其名而颤栗；凡有界之地，皆感其威而臣服。不奉神、不拜天、不受轮回束缚。
你将以原初之力改写规则，以魔神之威镇压万界。】
“舒服！”
伊恩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原本如同时间漩涡的眼睛，此刻深处多了一点东西——那是一缕暗红色的火焰，是原初之暗的烙印。
是扎坦诺斯最后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