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火焰的瞬间,拉贵尔看见了V。
那个佣兵就站在那里,在火焰与阴影的交界处,刀锋低垂,眼神平静,他的位置计算得精准无比——正好在拉贵尔脱离火海的必经之路上,又刚好避开了火焰最猛烈会影响到视线的区域。
拉贵尔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调整。
他的身体还在向前冲,左腿刚刚完成了蹬踏动作,右腿完全无法受力,翼刃也来不及完全展开,在这一瞬间,他所有的选择都被剥夺,只剩下本能。
而本能告诉他——攻击。
左翼的三片利刃猛然向前刺出,不是精准的瞄准,不是刁钻的角度,只是最直接的、灌注了全部力量的一击。如果这一击能够命中,V的胸口会被彻底贯穿。
但V已经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在拉贵尔冲出火焰的刹那,V启动了远地点斯安威斯坦。
此时的拉贵尔也已经启动斯安威斯坦了,两个人都很清楚,在这拉贵尔无法调整姿态的瞬间,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刻,已经不用去在意斯安威斯坦的速度了。
时间流速骤降。
在慢速世界中,拉贵尔的样子清晰可见,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面容,金发上还在燃烧着,像某种冠冕的火焰。
他的姿态因单腿发力而倾斜,左翼刃作为平衡辅助,右翼刃因肩伤而动作僵硬,整个人如折翼的鸟。
而V已经摆好了架势。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复杂的变向,只有最基础的居合——巴克尔武士刀收入鞘中,左手扶鞘,右手按柄,身体微微下俯。
那是无数个日夜锤炼出的肌肉记忆,是千万次拔刀刻进骨髓的本能。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
三米。
拉贵尔背后的翼刃调整角度。
两米。
V的呼吸变得绵长,合成肺叶以最高效率将氧气压入血液,活血泵让心脏搏动如战鼓。
一米。
拉贵尔的眼睛里倒映出V的身影,也倒映出自己燃烧的发梢。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想到八岁时被家族推上‘天使’之位的那天,想到十七岁时在月球开拓地的第一场职责,想到这么多年来从未真正激动过的心脏,在这一刻,竟跳动得如此滚烫。
然后他笑了。
不是胜利的笑,也不是绝望的笑,而是纯粹的笑容——为这场战斗,为这个对手,为这个瞬间。
而V也笑了。
他的身体向左微侧,让拉贵尔的翼刃从右胸侧擦过,金属切开防弹衣的残余,切开皮下护甲,切开皮肤和肌肉,肋骨被擦碰的剧痛传来,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的刀已经挥出。
巴克尔武士刀在慢速世界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拉贵尔的左肩斩入,斜向下,划过胸口,最终从右肋划出。
刀锋切开了防护服,切开了皮下护甲,切开了肌肉,甚至切断了数根肋骨,鲜血在刀锋后方喷涌,在慢速世界中形成一道诡异的血幕。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拉贵尔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重重砸在地上,他试图站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和大量失血让他的力量迅速流失,左翼的利刃还保持着刺出的姿态,但已经无力收回。
V也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