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贵尔率先动了。
失去了面具的遮掩后,他的战斗方式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优雅而精准,而是多了一种近乎原始的直接。
六片翼刃不再只是精准的工具,它们像是活了过来,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而滑动着。
这一刻,六片翼刃不再是天使的翅膀,而是武器。
人类用来面对另外一个人类的武器。
拉贵尔冲向了V,而V同样冲向了拉贵尔。
下一秒,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但这次不是斯安威斯坦的慢速世界,而是纯粹的速度——肉体的、义体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所驱使的速度。
刀与翼刃的碰撞在火焰圆环的正中央炸开,V却是在交手的第一时间陷入了劣势。
这是因为拉贵尔的攻击模式变了,如果说之前他的翼刃攻击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那么现在它们就像是一场风暴——六片利刃以完全不同的轨迹、完全不同的节奏同时袭来,彼此之间却又形成某种诡异的和谐。
一片从上方劈斩,一片从侧面横扫,还有两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V的关节与要害,而面对这样子密集,甚至可以说是比起来之前的威胁要更近一步的攻击方式,更让V感到压力的,是那攻击中透出的、近乎灼热的情绪。
不再是无情的执行,不再是冰冷的惩戒——每一道攻击里,都翻涌着某种被长久压抑、如今终于破闸而出的战意与兴奋。
他在享受这场战斗,就像是一个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彻彻底底发挥本事,开心一下的游乐场一样。
或许没什么不同,因为两者的欣喜都是发自内心,只不过比起来孩子们无害的玩乐,此时的拉贵尔所要展现的,要更加危险而已。
刀在V的手中化为一片银色的光幕,格挡、偏转、闪避——他的身体在有限的空间里做出近乎不可能的动作,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一击,但压力在持续增加,拉贵尔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显然,以一敌六,就算是V也总会有失误的时候。
终于有一刻,翼刃突破了V的格挡,向着V的胸口斩来,而V的武士刀,却刚刚格挡开另外一片方向截然相反的翼刃。
显然,V已经来不及了,而他唯一所能反应过来的办法就是开启斯安威斯坦。
而拉贵尔所等待的也就是这个。
只要V开启了斯安威斯坦,拉贵尔也会同时启动,而在这样子一瞬间就可以决出胜负的人,先被逼出斯安威斯坦的人显然会陷入劣势。
这不是街头或帮派之间那种‘谁先开启谁就胜利’的粗浅较量,对于V与拉贵尔这样的高手而言,‘后发先至’并非难事,即便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来不及开启的情形也几乎不会发生。
正因双方都能反应过来,先被逼出斯安威斯坦的那一方——除非义体性能存在压倒性差距,就必然会被逼着先退出缓时状态。
那一刻,一人已退出,一人仍疾驰在凝滞的时间里,这短暂的时间差,已足以拉开决定性的优势,尤其是对V与拉贵尔这样以速度见长的战士而言就更是如此。
而且斯安威斯坦结束后的神经负担,会让使用者的反应出现一瞬真空,因为在那一瞬,使用者的意识仍沉溺于延展的时间感中,也正是因此,在那个刹那间,使用者的反射速度甚至会比开启前还要迟钝半分。
而胜负,就凝结在那呼吸都无法触及的一刹。
‘使用吗,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