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叫。
他只是用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李德。
那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注视。
“打得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再来。”
他的左臂猛然挥出。
手臂带着残余的力量砸向李德的脑袋。
李德后退，让过这一击。
但他的退路，被一个人封死了。
那个精瘦的年轻人。
他扶着墙，缓缓站起来，他的脸上血肉模糊，鼻梁完全塌陷，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同样没有丝毫因为伤势而有的退缩。
“你的对手，”他说，“还有我。”
李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打二不是什么问题，这两个人都受伤了，对李德来说能应付，但是他这边要是只有两个人....
李德的余光，已经看到了被双胞胎在空中击退的V，并且余光的末端还看到了V的背后出现了一个身影。
李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需要要过去帮V。
他必须过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壮汉已经挡在了他面前，身体封锁出了李德的所有视线。
在这个又长又宽的走廊走，那具像山一样的身体却是死死堵住了李德的路，让李德的视线往后看的时候，尽数被壮汉所遮挡。
显然，他和V被分割了，一前一后。
不过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二对六，他们还掩护了卡尔进入会议室的房间之中，分散是必然了。
“我说了，”瞎了一只眼睛，那空挡破碎眼眶还在不断流血的壮汉声音从胸腔里挤压出来，“你的对手，是我。”
李德没有回答他的枪口抬起，对准壮汉的眉心。
壮汉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盯着李德。
“你可以开枪。”他说，“我瞎了一只眼睛，看不太清你的动作，但是足够把你挡下来，够他刺穿你的后脑了。”
李德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个精瘦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米的位置。
那个距离，对于他的速度来说，只需要一瞬间。
一瞬间。
够他扣动扳机，也够他被刺穿。
李德的手指停在扳机上。
壮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狰狞，很疯狂，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自豪。
“不要小看天使啊。”他说，“拼上这条命，也不可能让你过去。”
李德沉默了。
他在这一刻，从壮汉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什么呢？
或许是熟悉吧。
李德确确实实的从壮汉的话语中感受到了熟悉。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相信着自己所属的势力，乃至于为其自豪骄傲，并且愿意为其奉献出包括生命在内一切的感情。
和过去的李德....
一模一样。
但是现在....
李德要去帮助V。
帮助这个朋友。
李德开口了。
“那就试试。”
他的手指扣下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