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下,是什么意思?
刚听到卡尔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懂他在说什么,因为这太过于荒诞了,在飞行器追逐的过程中,两方之间的速度实在是过快,而且周围还是太空环境,遍布各种废墟碎片,背后还有机炮在扫射,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出去。
也正是因此,所有人基本上都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后,才是在几秒后反应了过来。
“等一下,出去,卡尔,你是什么意思!?”
奥利弗回过了神,而他所得到的,是卡尔轻飘飘的回答。
“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打算....”
已经穿戴完毕航天服的卡尔,在后舱按下了气压调节的按钮:“不打算再被追下去了。”
气压调节完毕,舱门解锁。
“一会儿后见。”
卡尔伸手一推。
绝对的真空瞬间将他抽离出去。
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只有冰冷刺骨的宇宙射线和远处恒星投来的、毫无温度的光芒,飞行器高速前进带来的相对速度差像一只无形巨手,猛地将他向后‘抛掷’,让他瞬间脱离了亚洲飞行器的尾部,在黑暗虚空中翻滚、飘荡,如同一粒被狂风卷起的风滚草。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怪,飞行器在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向前疾驰,而他被抛入真空,惯性让他保持着几乎相同的速度向前飘去,但没有了飞行器的保护,宇宙的浩瀚与冰冷瞬间包裹了他。
视野在旋转,卡尔看到亚洲的飞行器正急速远去,看到后方那艘巨大的海盗船正喷吐着炮弹接近,看到无数碎片像静止的尘埃般悬浮在周围。
海盗们没有注意到他。
或者说,在高速相对运动、复杂的光影和漫天飞舞的碎片中,一个没有推进器、没有发光信号、只是凭惯性飘荡的人形物体,太小了,太不起眼了。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疯狂缩短。
一千米。
五百米。
卡尔调整着自己的姿态,不是试图稳定,而是确保自己飘荡的轨迹——恰好对准海盗艇那布满焊缝和附加装甲的侧面。
两百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外壳上每一处凹痕,每一道划痕,甚至炮塔旋转时液压杆的细微动作。
一百米。
冰冷,寂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血液在血管里奔流。
五十米。
海盗艇的侧面如同山崖般压来,粗糙的金属表面,突出的铆钉,暴露的管线,舷窗内,一个穿着破烂飞行夹克的海盗正朝外张望,他的目光扫过卡尔所在的空域,却没有任何聚焦——他看不见,或者,看见了也以为是一块稍大的碎片。
二十米。
撞击即将发生,以这个相对速度,撞上去的结果只会是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涂抹在这艘海盗船的装甲上,让红骨变得更加货真价实点。
十米。
卡尔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高速运动的碎片变成了悬浮的尘埃,海盗艇庞大的身躯仿佛凝固在半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机炮炮口缓慢旋转,炮管内尚未发射的炮弹清晰可见,舷窗内海盗张大的嘴巴,正在以帧为单位缓慢变化。
他的身体还在向前飘,但在他被加速的感官里,这速度慢得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蠕动。
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