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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是大昌的传统节日,逛庙会,吃汤圆,放花灯,猜字谜,非常热闹。
王极真买了礼物,前去看望自己的父母。
父母住在文华区的一个独栋别墅里,环境清幽,而且距离津海大学并不远。
即便是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也能得到安全上的保障。
王极真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吃着母亲亲手煮的汤圆,和父亲在一旁寒暄着。
王建业在来到津海后也不肯闲着,经营一些本地的小生意。他为人低调谨慎,街坊邻居谁也想不到,那个在外界被传得神乎其神、凶名赫赫的津海大学校长,会是这个和善商人的独子。
而母亲杨志兰,在王极真悄悄调配的那些固本培元的珍稀药液滋养下,不仅没有平添岁月的痕迹,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庞反而愈发显得年轻丰润,偶尔还会去参加一些太太们的慈善沙龙。
看着父母安稳平和的生活没有受到外界风雨的惊扰。
王极真放下碗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随之松缓了许多。
没有过多停留。
下午时分。
一阵裹挟着炸糖糕甜腻和烤肉油脂香气的暖风,将津海城浓郁的节日氛围彻底吹散开来。
鼓楼区,镇海娘娘庙前的那条老街,此时显得非常热闹。
道路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蒸笼里冒出的腾腾热气模糊了视线,敲锣打鼓的社火班子穿着鲜艳的戏服,踩着高跷从人群中穿行。卖麦芽糖的老汉敲着铜锣,捏糖人的摊子前围满了眼巴巴的孩童。
油烟味、香烛味、混杂着人们身上新浆洗衣物的皂角香。
这些气味汇聚在一起,极有生活气息。
王极真和孟瑶并肩走在大街上。
以王极真现在超过三米的魁梧体型,若是放在平时,走在这样拥挤的街头,必然会像一头混入羊群的暴熊,引起无数的恐慌和围观。
但是此刻,他身上却没有引来任何异样的目光。
他巧妙地收敛了浑身炽盛的气血,并且通过一些灵能手段,在周围制造出了一种类似于“心理学隐身”的奇妙效果。
路人们的视线在接触到他的瞬间,便会自然而然地滑过,下意识地将这个庞然大物当成是拥挤人群中某处不显眼的死角,本能地避开,却怎么也不会在脑海中留下具体的印象。
“阿真哥,吃这个!”
一只白皙娇嫩的小手伸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孟瑶今天穿着一件掐腰的月白色短袄,下身是藏青色的百褶裙,外面还裹着一件带着雪白毛领的红色披风。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编成了一条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微微仰起头,白生生的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粉晕,唇红齿白,笑起来时眼眸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娇俏得就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女学生。
王极真低头咬了一口那裹着脆甜糖衣的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来到了镇海娘娘庙的牌坊前。
镇海娘娘全称“平波息澜慈悲镇海天尊”,是整个东南五省,以及周边沿海地区地位尊崇的守护神,有着广泛的信众。
“人太多了。”
看着庙门前那摩肩接踵、几乎连脚都插不进去的进香队伍,孟瑶踮起脚尖,有些苦恼地蹙起了眉头。
“这有什么难的。”
王极真轻笑一声。
他甚至没有打招呼,一双大手直接穿过孟瑶的腋下,扣住了那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孟瑶只觉得身子一轻,惊呼声还未出口,整个人就已经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呀!”
下一秒,她已经被王极真稳稳地放在了那宽阔如山脊般的肩膀上。
孟瑶惊魂未定地抓紧了王极真的头发,双腿自然而然地夹住了他结实的脖颈。大腿内侧隔着布料传来的惊人坚韧与滚烫体温,让她不由得俏脸泛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她有些羞赧地想要挣扎着下来,但看着周围那密不透风的人墙,最终还是乖乖地骑坐在了上面,只是将脸颊微微埋低,躲避着并不存在的视线。
这般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她瞬间看清了庙宇内的全貌。
古老的镇海娘娘庙内,巨大的青铜香炉里插满了高低粗细不一的高香,浓郁的青烟如云般缭绕,将大殿中央那尊泥塑金身的神像映照得宝相庄严。
斑驳的百年古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色绸带,在风中哗啦啦地作响。
王极真扛着孟瑶,在人群中轻而易举地分开了一条通道,来到了大殿前。
他将孟瑶放了下来。
两人各自从旁边请了三炷香,对着那尊威武交织的神祇金身拜了拜,将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缭绕的烟气中。
“阿真哥,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孟瑶拍了拍手上的香灰,转过头,那双水润的眼眸好奇地看着他。
“天下太平。”王极真随口说道。
说完,他低头看向孟瑶,“你呢?”
孟瑶背着双手,嘴角抿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不告诉你,许愿这种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
王极真闻言,不由得有些无语。
“那我刚才都提前把愿望说出来了怎么办?”他挑了挑眉,“岂不是天下永无太平之日了?”
孟瑶被他这番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之间的情况不一样呀。”
“怎么不一样?”
“我只是一介弱女子。”
孟瑶看着大殿外的阳光,声音变得有些轻柔,“我没有那种足以改变世界、实现梦想的力量,所以,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向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祈祷,把希望寄托在未知上。”
她回过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王极真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完美的侧脸。
“但是你不一样。”
“你有那样的力量,也有那样的野心。你只需要坚定你选择的道路,一路碾压过去就行了。所以……你不怕把愿望说出来,因为无论是神明还是恶鬼,都拦不住你。”
“强词夺理。”王极真哑然失笑。
“强词夺理,可是女孩儿在自己心上人面前的特权呢。”
孟瑶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金色的阳光穿透了院子里那棵斑驳古树的枝叶,洒在铺满青砖的庭院里。远处社火的鼓点声与庙宇内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
说完,沉默了几个心跳的时间,孟瑶偷偷看向王极真的面容。
那轮廓分明的下颚线,那双仿佛藏着深渊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眸。
见到王极真并没有因为她刚才的话拒绝或者反感,孟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不自觉地靠近了半步,白皙娇嫩的脸颊在王极真粗壮如钢铁般的手臂上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找到了避风港的猫。
其实,她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出来。
刚才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她所祈祷的对象,根本就不是神台上那尊虚无缥缈的泥塑神明。
而是就站在自己身旁的王极真。
对于她自己,甚至对于津海成千上万在迷雾浩劫中幸存的百姓来说,王极真,就是一尊真真切切、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两人并肩从香烟缭绕的娘娘庙中走了出来。
就在他们刚刚跨出庙门,准备去前面的小摊上看看花灯的时候。
“天哪!快看天上!”
“显灵了!娘娘显灵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接二连三的惊呼声,无数人纷纷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指着天空,甚至有虔诚的信徒当街就跪拜了下去。
王极真脸上略带一丝惊讶,停下了脚步,抬头向上看去。
原本晴朗微云的天空。
在午后清风的吹拂下,那些零散的云层缓缓聚集在一起。
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道庞大,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女性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