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冰冷的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这片焦黑破碎的公路。
王极真矗立在泥泞之中，身上那些如岩浆般流淌、增生的畸形血肉组织开始缓缓溶解、收缩。体内传出一连串密集的“咔嚓”声，那是骨骼在复位，肌肉在重组。
短短数息，那个身高三米的炼狱魔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恢复了正常体型的王极真。
他几乎赤身裸体地站在雨幕里，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刚才的狂暴释放中化为灰烬。
“嗤——嗤——”
尽管体内的妖骸已经归于平静，但他体表的温度依旧高得吓人。
冰冷的雨水刚一接触他的皮肤，便瞬间沸腾、汽化，化作大团大团浓稠的白烟，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氤氲的雾气之中。
雨水冲刷掉了皮肤表层残留的灰烬与血污，露出下面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蜈蚣般蜿蜒的疤痕。
王极真抬起手，粗糙的指腹在胸口的一道疤痕上轻轻一搓。
“啪嗒。”
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古铜色光泽的完好皮肤。
在拉瑞曼器官与地魔太岁的双重作用下，这种程度的肉体损伤，恢复起来不过是眨眼之间。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目光冷漠地左右扫视了一圈。
两辆重型卡车已经彻底报废，扭曲的金属框架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至于老高、韩为民那些人……
王极真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泥水中的焦黑碎块。
所有人全部阵亡。在刚才那轮洗地般的导弹轰炸下，大部分人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来，直接变成了焦炭或肉泥。
“真是一群倒霉蛋，好不容易从虎穴里面跑出来，结果……”王极真啧了一声，这些人被派遣来到这里交换货物，虽然出了一个叛徒，但剩下的都是孟瑶手中精锐。
全部死在这里，还是有些可惜。
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乱世当中，人命如草。
王极真大步来到侧翻的卡车旁，单手撕开变形的车厢铁皮。运气不错，放置核心妖骸的几个特制金属箱虽然外表坑坑洼洼，但结构还算完整。
他将这些东西回收，又用几块还算完好的防雨布给自己做了身衣服。
总算不至于在大马路上裸奔。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个巨大的陨石坑。
坑底，雷蒙和沈墨的尸体已经不成样子。
雷蒙只剩下一堆散发着焦糊味的烂肉和几块扭曲的金属甲胄，而沈墨更是直接变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
王极真没有嫌弃，他跳入坑中，从那堆模糊的血肉中精准地挑拣出几块尚存活性的脑组织和脊髓碎片。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塞进嘴里。
“咕滋。”
随着牙齿的咀嚼，一股腥甜与焦苦的味道在口腔炸开。
基因侦测神经开始发挥效果。
虽然尸体受损严重，大部分记忆都已经随着大脑的物理性破坏而消散，但残存的那些碎片信息，依旧如一道道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王极真的咀嚼动作微微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东神军……”
这次截杀的幕后黑手，果然不简单。
从雷蒙破碎的记忆画面中，他看到大量装备精锐、手持长枪的士兵，看到了连绵成片的军营和工厂。
东神军，这支盘踞在东部沿海地区的叛军势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整个福宁道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私有领地，甚至可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国中之国。
更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记忆中闪过的一些画面显示，东神军与西泰诸国有着极其密切的利益输送。
一箱箱印着洋文的先进军械被运入福宁道，而作为交换，大昌国流传千年的古老命图传承，以及那些珍稀的高阶妖骸，被源源不断地转移出海。
“怪不得东神军短短几年时间发展的这么快，原来有这些人在背后支持。”
王极真心中恍然。
至于白阳教，两者几乎是双位一体。
白阳教负责通过信仰洗脑，在底层发展狂热的教众，收集情报与资金。而这些教众中的精锐，会被直接吸纳进东神军。甚至白阳教里的那些护法金刚、罗汉，摇身一变，就是东神军中的高级将领。
至于神威将军雷蒙，王极真回味着这个称呼。
在东神军森严的等级体系中，将军分为三等：神威、龙骧、征国。
雷蒙这种已经将命图构建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的强者，竟然只是最低一等的“神威将军”。
那在他之上的龙骧将军，甚至是征国大将军，绝对已经踏入了魔形境。
王极真望着漆黑的雨夜，心中暗暗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