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圣维塔大教堂。
这是一座典型的哥特风格建筑,高高耸立的尖塔直刺云霄。铁灰色的苍穹下乌云密布,显得十分压抑,空气里面仿佛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天色尚未破晓,四周依旧笼罩在浓重的夜色里。
教堂外面的广场上,却早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身份各异,有穿着体面西装的白领,有满手油污的工人,有神色焦灼的商贩,甚至还有穿着笔挺制服的军人。人群中还夹杂着几道散发着骇人压迫感的超凡者。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和普通人一样,挤在这片冰冷的广场上。
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慌乱与无措。
他们在寒风中搓着手,交头接耳,焦躁不安的氛围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吱呀——”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教堂那两扇厚重的黄铜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股温暖,柔和,宛如实质般的金色光芒,像平铺的潮水一样从门缝里涌现出来,瞬间驱散了广场上的阴冷。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老者,沐浴在那层神圣的光辉中,缓缓从教堂深处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繁复华丽的教宗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权杖,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海。
这人正是黄昏圣会的当代教宗,同样也是屹立在世界顶点的霸权级强者之一,洛朗·德·蒙莫朗西大主教。
见到大主教现身,广场上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他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去,却又在距离台阶几步远的地方被无形的力场挡住。
“大主教阁下,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涨红了脸,大声嘶吼着,“远征舰队是不是真的全军覆没了!”
“圣子大人呢,阿德里安殿下在哪里!”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传言说他在海战中落败了,这不可能,对不对!”
“请您告诉我们真相,神明难道抛弃了我们吗!”
焦急的询问声,绝望的哭喊声,汇聚成一股嘈杂的声浪,在教堂上空回荡。
洛朗大主教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下方这些陷入恐慌的信徒。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权杖,在石板上轻轻顿了一下。
“咚。”
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够直击灵魂。
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广场上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孩子们,无需惊慌。”洛朗大主教的声音浑厚,平稳,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波澜的奇异魔力,“神明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这片土地,秩序的基石从未动摇。”
他看着那些仰望自己的眼睛,语气庄严。
“一切都在伟大的计划之中,短暂的阴霾,不过是黎明前最后的考验。”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将权杖横在胸前,低声诵念起古老的祷文:“光生于暗,秩序生于混沌。凡信我者,必得安宁,凡仰望者,必蒙庇佑……”
随着祷文的诵念,那股从他身周涌出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璀璨。光芒化作点点金色的雨滴,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广场上每一个教徒的身上。
那些原本焦躁,恐惧,甚至濒临崩溃的人群,在接触到这层光芒的瞬间,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他们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幸福与安详。
有人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亲吻着冰冷的石板。
洛朗大主教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幅祥和的画面。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但在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阿德里安死了。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甚至视为黄昏圣会未来希望的完美造物,竟然死在了一个大昌人的手里。这不仅是教会的巨大损失,更是整个教会权威的严重挑衅。
“王极真……”
洛朗大主教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起青白。
……
……
另一边,和大昌隔海相对的亚美利加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