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和童铁铮站在那片被高温扭曲的空气边缘,望着前方那座仿佛连通着地狱的火焰岛屿。
虽然心中充满了对那把神兵的渴望。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禁区外围的兽潮虽然暂时被击退,但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作为目前津海最高端的两名战力,他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
“走吧。”
王极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色的灵能印记凭空浮现,随后隐没在空气中。这道印记会像灯塔一样,指引他日后重返此地。
做完这一切。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从这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海域中撤离,重新回到了禁区前线。
……
此时的禁区前线,刚刚经历过一场兽潮的冲击。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和战争刚刚开始的混乱不同。
随着增援人手的到来,现在整个防线已经变得井然有序。
战士们正在战壕中进行休整,擦拭着发烫的枪管,或是抓紧时间吞咽着干硬的军粮。
远处比较安全的后方阵地上,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那是炊事班正在埋锅造饭,食物的香气在寒风中飘散,给这肃杀的战场带来了一丝难得的烟火气。
而在战场中央。
一群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专门工作人员正穿梭在尸横遍野的荒原上。
他们动作熟练地解剖着那些异兽或者妖魔的尸体,将有价值的皮毛、骨骼、毒囊一一采摘下来,分类装箱,并且由专人拿着厚厚的账本进行登记造册。
整个流程严谨、高效,各司其职,看上去已经非常专业。
这正是津海大学校工部与东南军后勤部合作建立的战地资源回收体系。
“看来这帮小家伙适应得很快啊。”
童铁铮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混凝土碉堡上,看着下方忙碌而有序的场景,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王极真的目光则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
顾寒鸦正和另一个怀中抱着长剑的圆脸女生交谈着什么。
顾寒鸦依旧是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面色清冷,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感觉。
而那个圆脸女生则看上去很活泼,虽然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手里还比划着刚才战斗时的招式。
那是李长歌的师妹,也是这一届新生中的佼佼者。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碉堡上的王极真和童铁铮。
“校长好!童前辈好!”
两人立刻停下交谈,挺直腰杆,对着这边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
王极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已经有几分军人的模样了。”
童铁铮看着那两个年轻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强大,必然是从年轻人开始的。如果老赵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很欣慰。”
“是啊。”
王极真转过头,看着天边那轮渐渐落下的夕阳。
残阳如血,将整片荒原染成了一片金红。
“所以我们做这些事情,不单纯是为了自己。”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同样也是为了前人们交代在我们肩膀上的责任。”
童铁铮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
接下来的日子里。
战事依旧频繁,但烈度却在逐渐降低。
一连过去五天时间。
这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时,又一波试图冲击防线的兽潮被守军成功击退。
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后,那些变异野兽终于发出了畏惧的哀鸣,夹着尾巴逃回了迷雾深处。
前线的形势,终于彻底稳定了下来。
站在远处的阵地上,王极真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喜色,反而隐隐透着一丝担忧。
这些兽潮的确是麻烦。
但对于现在有诸多高手坐镇、且装备了大量先进武器的津海来说,还远远达不到灭城的程度。
即便是他不在这里。
光是凭借着眼下这支经过战火洗礼的精锐军队,再加上童铁铮这位老牌魔形强者的坐镇,就已经足以保持防线不失,护佑一方平安了。
可……
王极真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幅世界地图。
那八个鲜红的圆圈,那个横跨太平洋的巨大八芒星阵图,就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如果齐前辈的猜测是真……”
他眯起眼睛,目光穿透了眼前的迷雾,脸上带着思索的神色,“那么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几天的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敌人既然布下了这么大的局,就不可能只是为了驱赶几波野兽来骚扰一下这么简单。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呼……”
王极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前线的局势已经稳定,继续呆在这里坐镇,除了浪费时间外,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而且。
正如顾寒鸦之前所说的那样。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那些年轻的战士、学生们,需要战斗,需要鲜血,需要生与死的考验来磨炼自己。
他在场,反而会让这些人产生依赖心理,无法真正成长起来。
“是时候离开了。”
王极真收回目光,做出了决定。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敌人真正的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场所谓的“终焉剧目”会在何时拉开帷幕。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抓紧一切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地提升实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多一份实力,就会多一份把握。
只要拳头够硬,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统统都可以一拳轰碎!
只是和几个人简单交代一下,王极真从这片战场上离开了,重新回到津海大学。
后山,地下密室。
随着石门缓缓关闭,王极真躁动的心思逐渐沉浸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焦糊味。
他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在他身后,虚空扭曲,那座阴森诡异、由白骨与血肉构建而成的【五脏庙】虚影若隐若现。庙门大开,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口,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大量的异兽血肉被投入其中。
这些都是前些日子在禁区战场上收割来的战利品。那些受到禁区气息污染而变异的野兽,虽然失去了理智,但一身血肉中却蕴含着狂暴的生命能量。若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滋生瘟疫或被其他妖魔利用。
如今正好成了王极真修行的资粮。
随着五脏庙的运转,一股股精纯的热流顺着经脉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王极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已经坚韧到了极点的肌肉纤维,正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再次发生着微观层面的蜕变。骨骼变得更加致密,血液变得更加粘稠沉重,仿佛水银在血管中奔流。
他心念一动,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属性面板。
【体魄等级:22(81.25%)】
“快了。”
王极真心中暗道。
距离下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的进度。按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触碰到那个全新的境界。
不过。
提升体魄只是目的之一。
王极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摄人的精光。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砰!”
一具浑身焦黑、散发着浓烈硫磺味的干尸凭空出现,重重摔在地上。
这正是之前在枯海禁区深处,那尊火焰魔神召唤出来的燃烧行尸。虽然已经被【戊土冥雷】封印了行动能力,但它体内的那股“焚寂”血脉因子依然在疯狂躁动,试图冲破束缚。
干尸在地上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安静。”
王极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干尸的眉心处。
“嗡——”
一股庞大的磁场轰然降临,将干尸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
王极真的指尖亮起一抹金色的光芒,那是【先天一炁】的力量。他操控着这股力量,像是一把精细的手术刀,刺入了干尸的体内,试图将那些隐藏在干枯血肉深处的血脉因子剥离出来。
然而。
这一次的过程却并不顺利。
“嗯?”
王极真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
如果说之前从南宫羽体内剥离血脉,就像是从松软的木板里拔出一颗钉子。那么现在,面对这具毫无理智的干尸,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掰弯一块生铁。
那些暗红色的血脉微粒与干尸的肉体结合得异常紧密,简直就像是铁板焊接在一起,浑然天成。
每剥离一点,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与先天一炁。
“为什么会这样?”
王极真心中诧异。
按理说,南宫羽作为神兵世家的嫡系少爷,血脉纯度应该更高,剥离难度也应该更大才对。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他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人为的?”
神兵世家传承数百年,对于自身血脉的研究肯定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为了防止血脉外流,或者为了某种特殊的修炼目的,他们很可能掌握着某种转移、嫁接血脉的秘术。
南宫羽体内的血脉虽然纯净,但却是后天植入或者通过某种仪式赋予的,并未与他的生命本源完全融合。
而这些燃烧行尸……
它们是被那把神兵直接创造出来的“耗材”。
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承载那股狂暴的力量,然后燃烧殆尽。所以它们的血肉与血脉因子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完全融为了一体。
“原来如此。”
王极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虽然麻烦了点,但这也意味着……这些行尸体内的血脉因子会更加纯粹。”
想通了这一点,他不再急躁。
王极真沉下心来,调动体内的【先天一炁】,开始一点一点地消磨那层顽固的壁垒。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噗嗤——”
随着一声轻微的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