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太快了!
这种纯粹由精神力引导的能量攻击,完全超越了物理层面的反应极限。
强烈的死亡警兆在脑海中疯狂炸响,拓跋烈浑身汗毛倒竖,但他那庞大笨重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将脑袋微微向左侧一偏。
“噗嗤!!!”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道血色光束擦着他的鼻梁射过,瞬间蒸发了他的右眼眶、颧骨以及半个脑袋的头盖骨。
红色的激光余势不减,一路奔向高空,在低垂的铅云中留下一道印记。
“嗷啊啊啊啊——!!!”
拓跋烈发出一声凄厉如鬼的惨叫。
小半个脑袋消失不见,鲜血混杂着脑浆瞬间被高温碳化,焦黑的伤口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原本威武如天神的镇山将,此刻狰狞得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仅剩的一只独眼中,生命的光芒在急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回光返照般的疯狂与决绝。
魔形强者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立刻死去,反而激起了他最后的凶性。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吧!!”
拓跋烈咆哮着,那是困兽最后的反扑。
他无视了还在喷涌脑浆的伤口,双手死死握住那杆已经弯曲的大枪,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向着王极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轰!”
王极真也不甘示弱。
脚下的岩浆池轰然炸开,他那燃烧着烈火的身躯一跃而起,如同逆流而上的火龙。
两道庞大的身影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刹那间,周围的气浪翻滚,迷雾被撕裂得支离破碎。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已交手十几个回合。
“结束了!”
王极真荡开拓跋烈砸下的长枪。
同时伸手向前刺出,体内的灵能力量再次沸腾,榨干每一分潜力。
“死!”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危险的鲜血之矛。
毫无预兆的激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避无可避。
“噗——!!!”
那道血红色的光束自下而上,精准地从拓跋烈的下巴刺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口腔、上颚,最终击碎了天灵盖冲天而起。
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在那种足以熔穿装甲的恐怖高温下,拓跋烈颅腔内仅剩的脑组织在一瞬间被彻底蒸发,化作了一缕青烟。
“……”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拓跋烈那仅剩的一只独眼,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那庞大如山的青铜身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
“轰隆……”
他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栽倒。
但在即将脸着地的最后一刻,这位纵横一生的镇山将,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长枪猛地拄在地上。
借着这股力量,他的身体向后一翻。
“砰!”
拓跋烈仰面躺倒在融化的岩浆当中。
那只独眼死死地凝视着灰蒙蒙的天空,直到失去所有光彩,也不愿意向自己的敌人低头。
一代魔形,就此陨落。
“哗啦啦……”
天空中,几只巨大的龙形妖魔虚影在云层中飞驰而过,带起阵阵电闪雷鸣。
几滴浑浊的雨水从苍穹落下,但尚未落地,便被两人战斗残留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了一缕缕扭曲的青烟,消散在风中。
拓跋烈眼眸中的神采彻底涣散,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在他的视线最后定格的画面里。
是浑身沐浴在岩浆中的王极真,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等拓跋烈彻底闭上眼睛,王极真这才大口喘息着。
随着最后一丝岩浆般的烈焰从皮肤表面褪去,那层覆盖在他体表的狰狞骨刺也像是有生命般缓缓缩回体内。此时他赤身裸体,浑身上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像是一块被暴晒过后的石灰岩。
胸膛起伏间,还能清晰地看到肋骨下两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心脏轮廓。
刚才那最后一次爆发,几乎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能储备。
此时完全是靠着从脚下汲取地气,才能勉强维持活动。
甚至之前被拓跋烈一拳给砸到地下的时候,如果不是依靠着自身刚刚掌握的灵能力量,来给自己修复内脏和骨骼上的损伤。光靠地魔元胎的被动恢复能力,王极真都不一定能顺利从地下给爬出来。
“老牌的魔形强者,果然还是不容小觑!”王极真心中暗暗凛然。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投向了数公里外那片被金光与黑雾笼罩的天空。
那是赵凌苍和季天行的战场。
两人的战斗还在继续,一股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不断纠缠、碰撞。
此时的季天行早已没了人形,他的身躯膨胀,血肉撕裂,化作一团巨大、扭曲、仿佛遮蔽了半个天幕的黑色阴影,正在疯狂的蠕动。
它就像是一块活着的天幕,上面长满了无数只惨白的眼睛和扭曲的肢体,每一秒都在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污染。
即便相隔甚远。
王极真依旧能感觉到一股股针刺般的威胁。
“这家伙的实力不得了啊。”
王极真现在的灵能已经消耗干净,只能勉强自保,没办法继续战斗下去。
如果赵凌苍不是对手的话……他真的得考虑下提前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