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给身后的老鬼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要离开。
“且慢。”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孟公子这就走了?在下还没有好好表达谢意呢。”
孟思安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僵硬地转过身,干笑道:“这就不用了,本来就是我们孟家管教无方,有错在先,哪敢要什么谢礼。”
孙皓然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春风般和煦,但那双眸子却渐渐冷了下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威胁:“怎么,难道孟公子也是和那些俗人一样,对我们白阳教抱有偏见,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吗?”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孟思安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今天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善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敢在这里彻底撕破脸,只能咬了咬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不敢,不敢。”孟思安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孙先生打算怎么答谢?”
“那很简单。”
孙皓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帮了我一件事情,讲究礼尚往来,我也帮你做一件事情好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褐色的符篆,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扭曲诡异的纹路,仿佛一只狰狞的眼睛。
“啪。”
他将符篆拍在桌上,推到孟思安面前。
“把这符篆烧掉,混着茶水吞下去。”孙皓然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喝了它,到时候你就是我白阳教的一员。日后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自有教中千千万万的兄弟帮你出头。”
孟思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为世家子弟,哪里不知道白阳教那些控制人的手段?
这符水喝下去,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只能沦为这帮邪教徒的傀儡!
“这……这恐怕不妥!”
孟思安猛地站起来,连连摆手,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我孟家虽不是什么顶尖豪门,但也有家规祖训!我对加入贵教……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孙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符水,我绝不能喝!”
“哦?”
孙皓然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面色渐冷,“那就是不把我白阳教放在眼里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断裂。
孟思安虽然害怕,但想到身后还有花重金请来的高手,心中稍定。他咬牙道:“孙先生,我不想多生事端,但这并不代表我怕事!我孟家在津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鬼微微向前一步。
一股阴冷的煞气从这个消瘦的中年人身上爆发出来,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刃,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孙皓然的咽喉。
“呵。”
孙皓然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凭你身边这条老狗?”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蠢货。”
“找死!”
老鬼被激怒,低吼一声,身形暴起。
他虽然瘦削,但爆发力惊人,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孙皓然的心口。这一击狠辣刁钻,显然是奔着杀人去的。
然而,下一秒,孟思安就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孙皓然坐在那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屈指一弹。
“噗!”
就像是弹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那道乌光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老鬼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紧接着,他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团红白之物喷溅而出,洒满了身后的墙壁。
直到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孟思安才看到,孙皓然的手指上,正缠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白色丝线,上面还滴着血。
瞬杀!
一位经验丰富的四命武者,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挡不住!
“握草……这……这……”
孟思安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依旧保持着和煦笑容的男人,只感觉如坠冰窟。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不过孟思安的大脑也是转动飞快,这时候迅速反应过来。
整个人双膝一软,向前一扑,立时抱住孙皓然的大腿,泣声道,“久在樊笼,今日却是得到先生点化。若是孙先生不弃,我愿意加入圣教。任凭驱使,绝无二心。天地昭昭,日月可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