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街,靖国侯府。
今日的侯府很热闹,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节日,二管家吕淑却在一大清早就领着丫鬟们拾掇了起来。
不仅收拾出了几间没人住的小院,还在府邸上下都挂上了好看的红灯笼,瞧着颇为喜气。
家里男人过两天可能就得收拾行李出发,几个媳妇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舍不得的,便商量好在男人走之前在家里团圆一番。
就是公务繁忙的太后和夜王,都说好会在晚上抽出时间。
不过如今的府邸上,却还是有一位‘不速之客。’
那位天字一号大魔头丝毫没有身为反贼头目的自觉,不仅堂而皇之的要了间没人住的小院,住下后还三天两头的找主家的麻烦。
但这位凤魁也只是看着蛮横,实际却很有分寸,不仅准备足了登门的礼数,闲暇时甚至会帮着照看府上几个小丫鬟。
再加上跟府上夫人的情分,别说旁人了,就是剑雨华都拿这位凤魁大人没辙,只能每天都抽点时间出来应付两下。
但没过几天,正主还没发话,家里的媳妇就先受不了了。
小院主屋中,穆念婵身着一袭月白色纱裙,满头青丝以一根碧钗挽作飞仙髻,气质瞧着又冷又欲,宛若一株娇艳的水仙花。
只是这位曾经的明教圣姑如今翻起脸来却比谁都要不认人。
家里的人本就多了,男人现在一天都得在侯府、皇宫和衙门三个地方转,自己曾经的青梅还要跑过来添乱,穆念婵心里能高兴才怪。
她看着那盘坐在床、一脸不自知的高冷女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东方鸾,你要没事就回家带孩子去,凝儿一个人在蜀州你这当师父的是怎么放得下心的?”
东方鸾睁开眼眸,拿那双狭长冷冽的凤眸瞥了穆念婵一眼:
“我这个师父不放心,你这作师姑的就能放心了?”
“这怎么能一样?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现在都有小贼了,哪有再掺和娘家事的道理?”
“……”
东方鸾看着翻脸不认人的穆念婵,眼眸终于有些无奈了,想想道:
“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把凝儿也接过来就是,天底下大概也没有比这安全的地方了。”
“你说什么呢!”
穆念婵之所以要赶东方鸾走,就是嫌她烦,要再把玉凝这个惹祸精接过来,两人还不得天天缠着小贼?
再者玉凝这死丫头也不老实,她这个师姑被小贼拾掇了也就罢了,要是姑娘也被一起收拾了,将来姑侄俩被叠在一起举高高,那整个明教的脸都得被她们丢尽了。
“你反应这么大作甚?”
东方鸾眼神狐疑,又道:
“你现在还没过门就这样了,将来要是真嫁过来,还不得跟我们恩断义绝?”
穆念婵肯定不是这意思,没好气道:
“你少来这一套,咱们的交情归交情,但公家事和婆家事哪能混作一谈?你将来难道就不嫁人了,要孤零零的当一辈子天下第一?”
以两人的关系,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穆念婵说完就坐到了床上,双手叠放小腹,仪容气度就好似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妇。
东方鸾没急着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没意思罢了。”
“没意思?”
穆念婵以前其实也不觉得那种事情有意思,但尝到甜头后就有些食髓知味了。
不只是她,裴大奶娘原本多高冷一个人,还不是被小贼折腾得不成样子?脚绷到抽筋儿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比谁都没出息。
因此,见东方鸾一脸不在乎的模样,穆念婵眼神颇有些古怪,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
“读万卷书都不如行万里路,有些事情没经历过我也不好与你说,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东方鸾挑了挑眉头,看了胳膊肘已经完全拐到男人怀里的穆念婵一眼,语气轻浮道:
“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入门还觉得不够,要把本教主也拖下水呢。”
“啐!”
穆念婵对此还真没太多心思,因而这个白眼儿也就格外娇嗔:
“你想的倒美,人本来就不少了,本圣姑吃饱了撑得才拖你下水。”
东方鸾却也不恼,只是语气平淡道:
“这样最好,本教主对此也不敢兴趣,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抢你男人。”
穆念婵感觉这十天半个月翻得白眼儿都没今天多,无奈道:
“小贼现在想拾掇你还不跟玩一样,你还抢呢,不被抢过来当压寨夫人都是好的了。”
东方鸾笑了笑,却也没反驳什么:
“现在是如此,以后就不一样了,这世上可不止他一人能成圣。”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穆念婵颇有些敷衍的应付完,又看向东方鸾面前的那两张玉纸,叮嘱道:
“《龙骨图》是改换根骨的奇物,参悟后确实能助人登天,但稍有不慎也能将人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而且你也不比旁人,提前走通了两条路,再想重塑根骨就是难上加难,即便有《龙骨图》也不一定万无一失。”
“你一个人千万不要乱来,真要参悟的时候最好也提前跟小贼说一声。”
“……”
东方鸾微微颔首,却是没反驳什么:
“放心,本教主也惜命,胆子不比你大多少。”
穆念婵这才放心不少,东方鸾看着蛮横,实际却真是警醒伶俐的性子。
两人年轻时游历江湖,真正横行霸道的时候才是少数,更多的时候都是远远观望,亦或者望风而逃。
不过在东方鸾真正成名后,这些狼狈的经历反倒叫人淡忘了,人们只记得明教出了个天下第一,还是个女子。
穆念婵走出东方鸾暂住的小院,本想到书房坐会儿,半途却瞧见了幽妃苏巧巧和林清如的身影。
由于商定好的时间是晚上,穆念婵颇有些诧异的喊了一声:
“幽妃娘娘,清如?怎么来这么早?”
苏巧巧转过头,看见是穆念婵,笑了笑:
“怎么,三娘不欢迎本宫?”
穆念婵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娘娘说笑了。”
三娘这称呼还是穆念婵之前跟裴玉寒较劲儿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当时只是不想矮裴大奶娘一头,没成想真被男人记住了,拾掇她的时候经常喊,每每都让穆念婵羞得没处钻。
此时被苏巧巧这么调侃,穆念婵倒也谈不上生气,只是很快道:
“一时戏言罢了,娘娘不介意的话,喊我念婵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