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心念一动。
那根触须迅速收缩、变形,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手指。只是那指尖上,还残留着刺目的殷红。
惠灵顿抬起手,将指尖的鲜血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一抹陶醉的神色。
“和我交手还敢分心,未免有些太过愚蠢了。”
齐卫昭半跪在地上,缓缓站起,身后的水墨世界逐渐崩塌。
“好机会!”
路易斯眼前一亮,再次出手,但是利爪这次只搅碎了空气。
齐卫昭的身影,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一般,瞬间扭曲、消散,化作了几滴墨汁落在地上。
【神通·画影随行】
“居然已经跑了!?”
路易斯有些难以置信,他的血脉最擅长追踪。
而刚才齐卫昭的神通居然瞒过了他,这让他有种巨大的挫败感,甚至比刚才被重创还要难受。能洗刷这种挫败感的,只有猎物的鲜血。
而另一旁的惠灵顿,却是不以为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中了湖之主的寂静之毒,但凡身中此毒者,注定陨落在湖水当中,灵魂都不得安息。”惠灵顿冷冷的说道,他缓缓降落在海面上,看向齐卫昭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跑不了多远的。”
“追!”
……
……
津海大学,后山地宫。
王极真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电弧。
随着呼吸的律动,他体内的气血如江河般奔腾,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那座阴森诡异的【五脏庙】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里面还传来阵阵咀嚼骨肉的声音,犹如魔窟一样。
而在王极真面前,已经摆了七八道焚尸的尸体。
上面的血脉因子已经被抽干。
火焰熄灭,温度也降了下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
就在这修行的紧要关头。
“咚!”
王极真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狠狠敲响了一面破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一股轻微的心悸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呼——”
王极真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金色的雷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密室。
“不对劲。”他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严肃。
到了他这个境界,心血来潮绝非偶然。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预警,是灵觉在向他示警——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王极真没有犹豫,身周金色的灵能光晕笼罩,开始动用预言法术进行占卜。
片刻侯……潮汐般的光芒消失。
王极真脸上的神情更加古怪,“并不是针对我,那到底是什么?”
“禁区,还是外面的齐前辈?”王极真心中暗暗思索,不过很快做出决定,“不管怎么样,先过去看看再说!”
“走!”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密室的大门,冲天而起。
……
……
枯海禁区,前线阵地。
夜色已深。
但这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经过几天的激战,那股汹涌的兽潮终于被彻底击退。此时,战士们正在阵地上举行庆功宴。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香气在寒风中飘散,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驱散了战场的肃杀。
“王校长!”
看到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正在巡视营地的老师眼前一亮,赶忙迎了上来。
“这里的情况怎么样?”王极真落地,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一切正常。”
那名老师回答道,“根据镇灵司提供的数据,相较于前些天,禁区的波动指数已经呈现出下降趋势。最艰难的时候已经渡过了,情况正在好转。”
说着,这名老师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是吗?”
王极真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那股不安感却并没有消散。
既然不是禁区,那是哪里?
“你们在这里继续巡逻,我去别的地方看看。”王极真身形一闪,紧接着出现在外侧的一处高地上。
……
坐在这里能俯瞰整个战场,不过上面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个随意搭建起来的石桌,上面摆放着一壶小酒,除此之外,就是一道雄壮的,像是人熊一样的背影盘膝坐下,正在对着月亮和满天星辰自饮自酌。
“前辈正是好雅兴啊。”
王极真声音传来,这个人正是童铁铮。
童铁铮早就听到王极真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哈哈大笑,“怎么样,要来一起喝点吗,这可是我珍藏的绿蚁酒,就算是齐卫昭那小子平常想喝我都不给他。”
“这就不必了。”王极真说,“我这次来找前辈是有些事情商量。”
“什么事?”
童铁铮抬起头,露出一张晕乎乎的脸。“
“我刚才心血来潮……”
王极真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而后询问道:“不知道有没有和齐前辈取得联系的方法。”
“有!这个是自然。”
童铁铮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卷,说:“平日里面我们就通过这个联系,如果老齐那边遇到什么事情,在上面写字,字体会呈现出来。不过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没什么大碍。”
说着,童铁铮说着抓了抓脑袋。
然而,他话音未落,原本空空荡荡的画卷上忽然出现猩红色的字体,字体非常潦草,“小心、九……”
字迹写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仿佛书写者在最后一刻耗尽了力气。
而在那字迹周围,还散落着点点宛如鲜血般的红斑,触目惊心。
明亮的月色下,看到这一幕。
两人都是大吃一惊。
一时间整个山坡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直至一个呼吸……
“叮当!”
一声脆响,赫然是童铁铮手中的酒壶掉在地上。
里面价值千金的美酒洒了一地,散发出一股非常诱人的醇香。
但这个时候已经无人在意了。
“老齐遇到危险了!”童铁铮豁然起身,双目涨红,身上迸发出一股惊人的煞气,地上更是一片飞沙走石,紧接着整个山坡都跟着剧烈的摇晃起来,像是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到底是谁!?”
“别冲动!”
王极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你留在这里。禁区虽然暂时稳定,但难保不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这里需要有人坐镇,不能乱。”
“可是老齐他……”童铁铮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我去。”
王极真打断了他,目光坚定,“我的速度比你快。只要他还剩一口气,我就一定把他带回来。”
说完。
王极真伸手一把抓过童铁狰手里的画卷。
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炸响。
王极真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雷霆,撕裂了夜空,朝着南方的天际极速掠去。
……
……
南洋,深海。
这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死亡海域。
狂风呼啸,巨浪滔天。
“轰隆——”
一声巨响。
海面炸开,一头体型庞大的深海巨兽惨叫着翻滚而出,它的脑袋已经被硬生生轰碎,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
在那漫天血雨中。
一道青色的身影踉跄着倒飞而出。
齐卫昭此时的状态极惨。
他那身儒雅的青衫早已变成了破布条,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是腹部那个被触须贯穿的大洞,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湖之主”的剧毒,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
“咳咳……”
他捂着伤口,大口喘息着,手中的毛笔已经断成了两截,只剩下半截笔杆还死死攥在手里。
“嘎嘎嘎——!!!”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头顶传来。
“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伴随着腥风扑面。
路易斯那半人半鸟的狰狞身影从天而降。
他那双锋利的骨爪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狠狠抓向齐卫昭的后背。
“噗嗤!”
齐卫昭勉强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一步。
一大块血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露出了森白的肩胛骨。
“嘶——”
齐卫昭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入海中。
“美味!真是太美味了!”
路易斯抓着那块血淋淋的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脸上露出了变态而满足的笑容。他拍打着背后那对畸形的肉翅,在空中盘旋飞舞,像是在戏弄一只垂死的猎物。
“别玩了。”
不远处的海面上。
惠灵顿脚踏巨浪,缓缓逼近。
他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齐卫昭,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迟则生变,赶紧解决掉他。”
“急什么?”
路易斯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意犹未尽地说道,“这么好的猎物,不慢慢折磨一下怎么行?而且……你不觉得他的眼神很有趣吗?那种明明已经陷入绝境,还要奋力挣扎的眼神……”
“闭嘴。”
惠灵顿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抬起手,正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嗯?”
惠灵顿猛地转过头,目光投向北方的天际。
“怎么了?”路易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怪笑,“为什么停下?”
“碰到一个故人。”
惠灵顿眯起眼睛,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故人?”
路易斯眼珠微微转动,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看来是敌人了。那不是更好?买一送一,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猎物了。”
“不。”
惠灵顿摇了摇头,那道闪电状的疤痕微微跳动。
“这次的敌人……不一样。”
惠灵顿的手指微微抽搐,丙火阳雷带来的,那种无法愈合的灼热痛楚,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并未随着伤势的恢复而彻底消散。
他的话音刚落。
而另一旁的路易斯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嗡——!!!”
遥远的海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晕。
那光晕起初还只是一个小点,但转瞬间便急速向外蔓延、扩张。就像是一轮金色的太阳从海面下升起,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紧接着。
那光晕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天幕,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霸道姿态,瞬间笼罩了整片大海。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竟然瞬间变得平滑如镜。
所有的风声、浪声、怪物的嘶吼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片纯粹的、神圣的金色。
“轰——!!!”
一股磅礴浩瀚、霸道至极的气息,如同一根擎天之柱,从那天幕中央升腾而起。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无数金色的雷霆在虚空中奔走咆哮,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雷龙,环绕在那道气息周围。
在那万道雷光的簇拥下。
一道磅礴的身影直冲而来,散发出一股横扫八荒,拳镇山河的恐怖气魄。
一声咆哮,海水层层炸开!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