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玉枢”,取自道家典籍中“玉枢院“的概念,意指统御雷霆、掌管天地气机的枢纽。
所谓“广度”,则是指这门神通所能覆盖的范围极广,可以将王极真的感知与影响力延伸到一个极大的空间范围之内。
一旦修成,他便可以在方圆数里乃至数十里的范围内,对所有的能量流动了如指掌,同时还能在这片场域内对己方的神通威力进行加持,对敌方的力量进行压制。
同样是大神通神霄御雷真诀当中的重要一环。
……
……
诺洛斯联邦,柯伊尔库茨。
这是一座修建在极地冻土之上的城市,也是连接东西方的铁路枢纽。
往日里,这里是蒸汽火车喷吐黑烟的乐园,无数满载着煤炭与木材的列车日夜不息地轰鸣而过。这里的建筑大多呈现出一种粗犷而厚重的风格,巨大的石头砌成的墙壁,尖顶的洋葱头教堂。
以及为了抵御严寒而修建得格外低矮坚固的民居,层层叠叠地铺陈在银白色的冻土之上。
然而此刻。
这座拥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坚固城市,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冰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发出凄厉的呜咽声。除此之外,整座城市再没有任何声响。没有火车的汽笛声,没有工厂的机器轰鸣,更没有人类的交谈与喧哗。
齐卫昭裹紧了身上的青布大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市中心的苏维托广场上。
即便他是魔形强者,气血如烘炉,此刻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的冷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渗透进骨髓、冻结灵魂的超凡寒意。
入目所见,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卷。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雕塑。
那是一个身披铠甲、手持战斧的北方勇士,姿态威武,目光如炬,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城市。雕塑的底座上用诺洛斯文刻着一行铭文,大意是“以钢铁之躯,御永冬之寒“。
只是此刻,这座象征着勇气与力量的雕塑,也被一层厚厚的冰雪所覆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冻住的巨人,再也无法挥动手中的战斧。
而在雕塑的周围。
散布着无数被冻成冰雕的人。
有正在叫卖的小贩,嘴巴张大,似乎还在吆喝着什么;有抱着孩子散步的妇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有正在争执的酒鬼,拳头还停留在半空。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极寒风暴降临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表情、甚至连眼神中的光彩,都被瞬间冻结,保留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呼……”
齐卫昭吐出一口白气,那团热气刚一出口就变成了细碎的冰晶落下。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这座露天的尸体博物馆中穿行。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他在雕像的基座下方停下了脚步。
齐卫昭蹲下身,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掌,轻轻拂去上面覆盖的一层积雪。
黑色的花岗岩基座上,赫然刻着一个鲜红如血的图案。
两个正方形交叠,八个锐利的尖角指向八方。
混沌八芒星。
齐卫昭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那个仿佛还在流淌着鲜血的符号,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果然如此。”
这既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推测没有错,他们提前洞悉了敌人的阴谋,抓住了这根隐藏在混乱表象下的暗线。
坏消息是……
这盘棋局的规模之大,敌人的图谋之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齐卫昭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天空。
这里的纬度极高,即便是在正午时分,阳光也显得惨白无力,透着一股病态的苍凉。
齐卫昭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无论如何,津海是赵凌苍,还有许多革新派的人付出大量资源乃至生命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不允许它毁灭在这场灾难当中,否则的话许多人的血就白流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呼——”
一阵狂风卷过,吹乱了他花白的发丝。
齐卫昭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
虽然已经确认了这里的灾难源头,但这毕竟只是八个节点中的一个。孤证不立,他还需要去其他几个受灾点进行实地勘察,收集更多的证据和线索,才能彻底拼凑出敌人的完整计划。
“差不多该走了。”
他从破旧的帆布挎包里取出一个卷轴,向着空中轻轻一抛。
卷轴在寒风中自动展开,悬浮在半空之中。
原本空白的宣纸表面泛起层层水墨涟漪,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画笔在上面飞速勾勒。眨眼间,整座被冰封的城市、栩栩如生的冰雕人群、还有那个鲜红刺眼的八芒星符号,都被完完整整地拓印在了画卷之上。
那画工精湛至极,不仅描绘出了形体,甚至连那种死寂森然的寒意都跃然纸上,让人看上一眼便觉遍体生寒。
“收。”
齐卫昭手掌一招,卷轴重新卷起,落回他的手中。
而当卷轴收回之后,整座城市瞬间恢复原状。
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部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默的死城,随后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形像是融入了水面的墨汁,迅速淡化、扭曲,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片被带起的雪花在风中打转。
……
……
大约半天之后。
那阵呼啸的寒风似乎停歇了片刻。
两道截然不同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空旷寂静的苏维托广场上。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如熊,穿着厚重的黑色军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留着短发,面容刚毅冷峻,眉心处那道闪电状的疤痕在苍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正是赫尔墨斯公司的实权高层,惠灵顿。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亚麻色头发,鼻梁高挺,脸上还带着几颗稚气未脱的雀斑。
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衣服,脚上蹬着一双磨损严重的皮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荒原上流浪的落魄雇佣兵,或者是某个猎户家的傻儿子。
但只要看上一眼他的眼睛,就绝不会再对他有任何轻视。
那是一双蔚蓝色的眼睛。
清澈、锐利,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只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眼神,专注而残忍,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待宰的猎物。
路易斯·霍桑。
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荣耀。在泰西古老语系当中,“霍桑”便意为“猎鹰”。这是一个拥有着古老血脉传承的超凡家族,他们天生就是追踪与狩猎的大师。
“啧啧啧……”
路易斯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广场上慢悠悠地踱步。他一会儿看看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一会儿用脚尖踢踢地上的积雪,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真是完美的艺术品啊……这种瞬间冻结的美感,比任何雕塑家的作品都要震撼。”
他停下脚步,蹲在一处不起眼的雪地上。
那里,雪层平整光滑,看起来没有任何脚印或痕迹。
但路易斯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
他低声笑道,声音轻柔而愉悦。
“我们要找的那个人,的确刚刚来过这里。”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虚画了几下,仿佛在还原某种看不见的轨迹。
“我们要寻找的那个人的确刚刚来过这里,他很谨慎,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清除了,甚至都没有对现场的环境造成破坏……但是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是个强大的猎物,而且谨慎,我有预感这将会是一场令人激动的狩猎。”
路易斯看向惠灵顿,脸上带着纯洁的笑容,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等这次狩猎结束,把他的脑袋给我,我要剥下猎物的头皮,做一双新的皮鞋。”
惠灵顿脸上没什么表情,无所谓的说道,“随你。”
路易斯脸上的笑容更甚,“好的,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北风吹过,两人身影从风雪当中渐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