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烟尘还没散尽,王极真已经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在满地的脏水和碎石上,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喷泉池彻底报废,断裂的铜管还在往外喷着水柱,和南宫羽身下那滩正在扩散的血迹混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王极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家伙。
还活着。
但是胸腔塌陷了大半,肋骨折断了不知道多少根,甚至有几根断骨刺破了皮肤,露出了森白的骨茬。身上的青色鳞片已经退去,露出下面苍白如纸的皮肤。
如果不是神兵血脉带来的旺盛体质,刚才那一下就足以带走他的性命。
“咳咳咳!”
南宫羽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咳一下都会带出大量的血沫。
他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浑浊眼珠艰难地转动,试图聚焦在王极真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气音。
王极真没有理会他,而是抬起头,看向楼上那个被他撞出来的巨大豁口。
上面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
无论是津海大学的师生,还是本地的商贾名流,此刻都挤在那个豁口边缘,看着下面的景色。他们脸上的表情兴奋和激动混合在一起,甚至有人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毕竟这件事情不仅涉及到津海大学的尊严,同样关系到津海方方面面的利益。
南宫羽上来就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要把整个津海当成他的提款机。现在落到这般下场,着实是让人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而赵铁山则是站在人群当中的正中央。
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危险气息。
那股属于魔形武者的威压让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退开了一圈。
但他终究没有动。
刚才苏慵的那一手神通,显然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种连思维都被冻结的恐怖体验,让他至现在都有余悸。更何况下面还有个一招把南宫羽给秒掉的王极真。
“赵铁山。”
王极真叫住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楼上。
赵铁山身体微微一僵。
“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带回去。”
王极真抬起一只脚,踩在南宫羽完好的那只手掌上,慢慢碾动,“告诉南宫家,就说是人现在在我手里。如果想要赎回去的话,那就拿东西来换。”
“至于拿什么东西……”
王极真五根手指撑开,隔空将地上的一块花岗岩碎石摄入手中。
“砰!”
一声脆响。
坚硬的岩石在他掌心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阳光下,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而残忍。
“清单上的东西,再给我加上五成利息,一样都不能少。”
赵铁山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钱不换早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水渍,散发着骚臭味。周围的人纷纷捂着嘴巴退开,眼中满是鄙夷。
“你……”
赵铁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限期十天。”
王极真直接打断了他,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胁,“超过十天,我就在津海广场上把南宫羽一点点凌迟,身上割下来的肉拿去喂狗。”
这句话立竿见影。
赵铁山脸上的怒意瞬间被一抹惊恐取代。
就连王极真脚下的南宫羽都被吓到了,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他拼命挣扎了两下,想要逃离这个恶魔,但是被王极真狠狠一脚踩在胸膛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赵铁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深深看了一眼王极真,似乎要将王极真的模样刻在骨子里。然后独自一人转身,粗暴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瘫在地上的钱不换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想要跟上赵铁山的脚步。
“赵供奉!带上我!带上我啊!”
然而。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一把抓住了他脑后的辫子。
“啊!”
钱不换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霍东青。
这位新晋的魔形强者此刻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弱鸡。
“你不会以为在校长面前口出狂言,就能这样安心离开吧?”
“你……你想干什么?!”
钱不换神色惊恐,双手拼命护住自己的脑袋,“我是南宫家的人!我是钦天监的……”
“我很不喜欢你脑袋上的辫子。”霍东青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那根油光水滑的长辫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前朝都亡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留着这种猪尾巴?”
“我……我这就剃!我这就剃!”
钱不换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解辫子,“只要您放过我,我马上就剃光头!当和尚都行!”
“不用这么麻烦。”
霍东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呼——”
他的五根手指上突然燃起了赤红色的烈火。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源自【赤骸明王】命图的生命之火,温度高得吓人。
“啊——!!!”
还没等钱不换反应过来,霍东青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楼层。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钱不换的脑袋就像是蜡烛一样迅速融化。皮肉、骨骼、脑浆,在高温下瞬间沸腾、蒸发。
短短几息之间。
惨叫声戛然而止。
霍东青松开手,一具无头的干尸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脖腔处一片焦黑,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哼,晦气。”
霍东青甩了甩手上的灰烬,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急速远去。
那是赵铁山离开了。
王极真收回目光,弯下腰,像提死狗一样一把抓住南宫羽的后颈。
“滋滋——”
暗黄色的戊土冥雷从他指尖涌出,化作一道道沉重的锁链,瞬间缠绕在南宫羽的身上,封死了他体内所有的命图与血脉。
“接着。”
王极真随手一抛。
南宫羽那残破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了二楼的缺口。
霍东青伸手接住,像是接住了一个沙包。
“把他带到藏经阁下面的地下室里,严加看管。”
王极真的声音传来,“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这可是个宝贝,接下来我有大用。”
“明白!”
霍东青咧嘴一笑,提着南宫羽转身离去。
……
……
津海大学,后山。
藏经阁下面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赵凌苍留下来用来闭关的一间密室,四周镶嵌着用来隔绝特殊气息的矿石,偶尔也用来存储一些危险物品,现在被王极真临时改造成了一间实验室。
一张特制的沉重铁椅被铆死在房间中央的水泥地上。
南宫羽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椅子上。
粗大的牛皮带勒进了他的肉里,身上的力量也被完全封死。
他的嘴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得益于神兵血脉赋予的强大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