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关于这个人的确切消息吗？”
地下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少将指挥官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几名情报人员，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报……报告将军，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
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手指在复杂的炼金操作台上飞快跳动。
这个时代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电子监控网络。
军港的实时监控，依靠的是驻守在此的阴阳师们所操控的一种名为“高女”的特殊妖魔。
这种妖魔身形细长，能够将自己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悬浮在半空之中，充当活体监视器。它们看到的画面，会通过特殊的炼金阵列，实时传输回指挥室的水晶屏幕上。
“滋滋滋——”
屏幕上的画面一阵抖动，随后清晰起来。
只见在那片烈火熊熊的废墟之中，王极真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从爆炸的烟尘中走出。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虽然有些破损，但身上却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上多少灰尘。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而不是身处敌人的千军万马包围之中。
“八嘎！这怎么可能？！”
指挥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那可是炼金重炮的齐射！就算是铁甲舰的主装甲带也会被轰穿！他……他难道是钢铁浇筑的吗？！”
就在这时。
屏幕中的王极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在降临这座军港的时候，王极真身上的【地魔元胎】命图就已经被激活。
他的身躯发生轻微的异化。
原本英俊的面容上，迅速覆盖了一层细密的、呈现出暗金色的狰狞鳞片。额头两侧，两根锐利的犄角刺破皮肤，蜿蜒向上。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早已经变成两团熊熊燃烧的猩红烈焰。
“他在看我们！”
一名参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隔着屏幕，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间与炼金阵列的阻隔，直接注视着他们的灵魂。
“啊啊啊——！！！”
下一秒。
角落里一名负责操控“高女”式神的阴阳师突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冒出了滚滚黑烟和焦臭味。
“火！火！我的眼睛！我的脑子！”
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声音从高亢转为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当众人壮着胆子凑过去看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名阴阳师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焦黑的空洞，整个大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高温瞬间蒸发，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颅骨。
“死……死了？”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
……
军港，战场废墟。
王极真站在一辆被打成废铁的“狼蛛”坦克残骸上。
那辆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在他脚下就像是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扭曲变形，冒着黑烟。
他收回投向天空的目光。
几公里外，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女人头颅，正带着惊恐的表情试图逃窜。
那样遥远的距离，一颗人头本该很难被发现。
但在王极真那敏锐到变态的超凡感知中，那颗人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他甚至能看清那颗人头眼角因为恐惧而挤出的鱼尾纹，以及那几根颤抖的睫毛。
“想跑？”
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丙火阳雷！”
“轰隆——”
一道赤红色的雷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劈落。
那颗正在急速飞行的“高女”头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雷光中瞬间气化，灰飞烟灭。
丙火阳雷，追溯因果，斩命诛绝。
这道雷霆不仅摧毁了式神，更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直接烧死了躲在地下掩体中的操控者。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王极真不屑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右手，对着前方那堆堵路的坦克残骸虚空一抓。
“起。”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几辆重达数十吨的坦克残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缓缓悬浮到了半空。
在恐怖的磁场挤压下，坚硬的装甲板像纸片一样卷曲、折叠。
里面那个还没死透、正在发出微弱呻吟的驾驶员，瞬间被挤压成了肉泥。鲜红的血液混合着黑色的机油，顺着扭曲的缝隙滴落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污渍。
“滚开。”
王极真随手一挥。
那团巨大的废铁球呼啸着飞出，重重砸在远处的建筑上，轰然炸开，清理出了一条通往核心工厂区的宽阔道路。
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的瞬间。
“咻！咻！”
两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两枚通体铭刻着复杂符文的炼金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两侧的废墟中交叉射来，直奔他的太阳穴。
“定。”
王极真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抬手虚空一握。
“嗡——”
那两枚高速飞行的炮弹在距离他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像是撞进了一团凝固的琥珀，瞬间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
“爆！”
王极真打了个响指。
“轰隆——！！！”
两枚炮弹同时炸裂。
惊人的火焰与冲击波并未向外扩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围绕着王极真的身躯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火焰龙卷。
烈焰滔天，热浪滚滚。
在那绚烂而致命的火光中。
“唰！唰！唰！”
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阴影中窜出。
他们以前三后三、左右高台各一的严密阵型，瞬间将王极真团团包围。
那是八名全副武装的东瀛武士。
他们身上穿着漆黑如墨、造型狰狞如厉鬼般的炼金甲胄。甲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晕，那是妖魔血肉与金属融合后的特殊反应。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寒光闪烁、散发着森森妖气的传世宝刀。
八纮小队。
横奈川军港最后的底牌。
然而。
此刻这八名号称“帝国之壁”的精锐武士，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即将斩杀强敌的激动。
也不是因为体内植入的妖魔血肉在躁动。
而是因为……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火焰龙卷中心、毫发无伤的男人，就像是在看着一尊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魔神。
那种压迫感，让他们几乎窒息。
万物皆有灵性，就像是一个屠夫杀了太多猪，只是手拿杀猪刀站在那里，猪就会感到害怕一样。
此时王极真就是那个屠夫，他们就是案板上那头待宰的肥猪。
从来都是他们的存在让凡人感到惧怕。
在经过极其残酷血腥的训练后，他们本以为自己的意志已经坚韧如同钢铁。
可直到现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后，他们才回想起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呵。”
透过眼睛，王极真似乎看穿了他们内心中的恐惧。
他忽然低头，目光锁定了正前方那名身材最为魁梧的武士。
王极真忽然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