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磅礴浩瀚、如渊如海的生命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并非寻常武者的气血之力,更加纯粹,神圣,带着一种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生命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连身为老牌魔形的赵凌苍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
“这……”
他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向王极真。
“怎么样,校长觉得我能做到吗?”王极真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微笑道。
赵凌苍从书桌后缓缓起身,在宽阔的校长室里来回踱步。
身后的壁炉里火柴剧烈的燃烧,传来噼啪响声。
晃动的火光下,影子长长的投射下来。
最终。
赵凌苍很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看向王极真,原本浑浊的眼眸清晰了一些,里面倒映着火光,“既然你有这个把握,那老夫就陪你疯一把!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不过千万记得注意安全,到时候一旦事情不对,立刻抽身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年轻,哪怕一时的失败,未来也有无限的可能。”
老校长语重心长的告诫。
“我明白。”王极真端起旁边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王极真看了一眼窗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一步。”
“嗯。”赵凌苍微微颔首,又说,“万事小心。”
“明白。”
王极真淡淡一笑。
他推开大门,向前一步迈出。
外面的景象宽阔,校园里还覆盖着一层没来得及打扫的积雪。
银装素裹,纵然风景绝美,但总归是有些萧瑟。
唰!
他向前一步迈出。
下一秒。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就像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一样。
直到过了许久。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音爆声,才从极远处的天际滚滚传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那是速度快到了极致,撕裂空气所留下的回响。
赵凌苍站在门前,看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待。
“潜龙出渊,必将搅动风云。”
“或许你真的能做到。”
……
……
岭阳城,清晨。
虽然已经离开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这座城市尚未从饿死鬼带来的灾难当中恢复过来。
铅灰色的苍穹下,地上覆盖着一层积雪。
两侧街道空空荡荡,寒风阵阵,卷着落叶和白雪在老旧的巷子里打转,发出呜呜的响声,仿佛无数的冤魂在低语。入目所见,四面八方都笼罩在一片萧瑟、死寂的氛围当中。
王家大院门口。
几辆黑色的进口马丁轿车已经启动,排气管喷吐着白色的尾气。
王建业穿着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手里提着一只藤编的行李箱,站在台阶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宅院。
门楣上的朱漆有些剥落,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显得有些凄凉。
“老爷,都收拾好了。”护院队长赵承德眼中还带着一丝不舍,“咱们离开之后,还回来吗?”
王建业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赵承德的肩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这个世道乱了,先活下去,不给别人添乱,这就是我们最该做的事情。”
“是,老爷说的有道理。”赵承德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回头把大院的铸铁大门给锁好。
“好了,都出发吧!”王建业摆摆手。
他不再留恋,扶着同样神色有些黯然的妻子杨志兰,钻进了中间的那辆轿车。
“出发!”
负责护送的谭宗越就坐在副驾驶位上,沉声下令。
车队缓缓启动,碾碎了地上的积雪,向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然而。
车队刚驶出不到两条街,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此刻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变得漆黑如夜。路灯的光芒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块地方。
“停车!”
谭宗越猛地睁开眼,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队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堪堪停住。
“怎么了?”后座的王建业睁开眼,稍微有些紧张的问道
“有脏东西。”
谭宗越推开车门,按住腰间的长刀,大步走了下去。另一辆车上的姜毅也跳了下来,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警惕地盯着四周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